第69章 禁地之中蘇硯白的指尖在袖中掐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他明知此行的結果是可知的，腳卻像生了根，一步步挪到清玄殿前。
殿門虛掩，檀香混著雪水的寒氣絲絲縷縷滲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掌門正臨窗枯坐，手中茶盞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半邊臉。
"弟子蘇硯白，求見掌門。"他屈膝跪下，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聲音因竭力剋製而微微發顫。
"起來吧。"掌門的聲音平和無波，"你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
蘇硯白猛地擡頭，血絲爬滿眼尾："掌門可知崑山冰蓮能救..."
"我知道。"
掌門打斷他，將茶盞擱在案上，瓷器相擊的脆響在殿內回蕩，"但禁地自開山立派便立下鐵律，縱是天塌地陷，也無人能破。"
他起身走到蘇硯白麵前，玄色道袍掃過地麵積雪，"便是我親自去，也隻能止步於白蘅崖。"
蘇硯白望著掌門鬢邊的霜色，突然笑了，笑聲有些沙啞："連掌門也..."
話音未落，喉間湧上腥甜，他死死咬住下唇，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那麼君翊承便隻能墮入魔族嗎？
掌門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終是嘆了口氣："回去吧，莫要再執著了。"
蘇硯白踉蹌著起身，走到殿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風雪卷著他的聲音飄進來，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若弟子偏要闖呢？"
殿內寂靜無聲。
許久，掌門才緩緩道："那便是叛出師門，生死自負。"
蘇硯白的背影僵在風雪裡，青衫被寒風灌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漫天大雪中，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蘇硯白先去了君翊承的居所，彼時他正坐在蒲團上修鍊，麵前的燭火搖曳，葯香裊裊。
他見君翊承神色專註，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卻依舊一絲不苟地修鍊，便未上前打擾，隻靜立片刻便轉身離開。
穿過幾重雲霧繚繞的迴廊，他來到師尊閉關的青石洞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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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四周寂靜無聲，隻有洞門前的蒼苔在石縫間蔓延，幾株古鬆虯勁，鬆針落地的輕響都清晰可聞。
洞門緊閉，門上刻著繁複的雲紋法陣，隱隱有靈光流轉。
蘇硯白斂衽行禮，望著那扇沉寂的石門，鼻尖縈繞著清冽的草木氣息，心底那份因君翊承而起的焦灼，似乎也被洞府周遭的靜謐稍稍撫平了些。
他並未久候，隻在石台前放下一爐新採的凝神香，青煙裊裊升起，纏繞著洞門緩緩散開，隨後便轉身緩步離去，月白色衣袍在山風中劃出淺淡的弧度。
朝霞如血，染紅了禁地入口處的嶙峋怪石。
蘇硯白孑然獨立，月白色長衫被山風獵獵吹動，他望著那扇銹跡斑斑的巨大石門，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與不易察覺的疲憊。
此地乃是無極宗談之色變的禁地，傳說裡麵封印著足以顛覆無極宗的秘密，也吞噬過無數探尋者的性命。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擡步上前，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輕嘆。
“大師兄，止步。”
蘇硯白身形一僵，緩緩轉過身去。
隻見林雲舟不知何時已立在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紅衣張揚，墨發如瀑，手中握著他自己的本命劍，神色沉沉地望著他。
朝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竟有種不似凡塵人物的俊逸出塵。
“雲舟，你怎麼會在這裡？”蘇硯白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日一別，再未相見，卻不想會在此地相遇。
林雲舟從青石上躍下，緩步走到蘇硯白麵前，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以及嫉妒：“大師兄為了小師弟，連宗門都不要了嗎？禁地兇險，非你我所能涉足。前輩們留下的警示，並非危言聳聽。”
蘇硯白抿了抿唇，道：“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被堅定取代，“雲舟，此事與你無關，你還是回去吧。”
林雲舟搖了搖頭，語氣卻不容置疑：“大師兄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小師弟冒險，對小師弟當真是師兄弟情誼嗎？”
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到他語氣裡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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