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為了驅除我身上的魔種，損失了心頭血，所以昏倒了。”
蘇硯白指尖微顫，眼神倏然失焦。
魔種這兩個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猝不及防捅開了記憶的暗匣。
蘇硯白猛地攥緊拳，指甲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在回憶的旋渦裡沉下去。
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望著眼前這張與記憶重疊的臉，眼底翻湧著驚痛、茫然，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怨懟。
“大師兄，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君翊承擔憂地問道。
“沒事。”
蘇硯白輕輕搖頭，卻是輕鬆一口氣，他不是魔尊墨子騫，他是他的師弟君翊承。
君翊承見他神色似有緩和，便倒了杯溫水遞到他唇邊，“先喝點水。”
蘇硯白順從地喝了幾口，溫潤的水流過喉嚨，讓他好受了許多。
“大師兄，你似乎對魔種很在意。”君翊承試探著問道，目光緊緊鎖住蘇硯白的表情。
蘇硯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被種下魔種，會逐漸侵蝕你的靈魂，讓你墮入魔族，失去理智，嗜殺成性。”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猶豫。
君翊承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輕輕握住蘇硯白的手，“放心吧，大師兄，我體內的魔種已經被去除了，不會失去理智的。”
蘇硯白看著被君翊承握住的手，微微一怔，心中那絲怨懟也漸漸消散。
他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就好。”可剛說完，君翊承的身體突然一震，臉上閃過痛苦之色。
蘇硯白心下一緊，忙問：“你怎麼了？”
君翊承額頭上冒出冷汗，強忍著痛苦道：“大師兄，我……我體內的魔種似乎又有了動靜。”
蘇硯白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魔種竟然如此頑固。
他顧不上身體的虛弱，運起靈力想要再次幫君翊承壓製魔種。
就在這時，君翊承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一把抓住蘇硯白的手腕，將他拉進懷裡。“大師兄，騙你的啦。”
蘇硯白又驚又怒，剛想發作，君翊承卻在他耳邊輕聲說：“大師兄，謝謝你為我這麼擔心。”
寒夜的月光透過窗欞，在青石闆上灑下一片碎銀。
君翊承依然抱著蘇硯白沒有鬆手，對方墨色髮絲垂落肩頭，帶著皂角混著雪鬆香。
他將臉頰貼在對方微涼的錦緞衣料上，聲音悶悶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大師兄也是喜歡我的吧，不然怎會為我做那麼多。”
懷裡人垂著的手指微頓，樹葉在風中掀起細響。
君翊承卻收緊了手臂，彷彿要將兩人揉進彼此骨血：“發現我身上種下魔種時，你毅然決然前往禁地，比武受傷後你默默遞來的傷葯，還有此刻擁抱的溫度……”
他的睫毛在對方頸窩輕輕顫動，像振翅的蝶，“師兄可知，你對我早已不是師兄弟的情誼。”
窗外的枯枝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
被抱著的人輕輕推開他，月光恰好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
他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君翊承泛紅的眼角，動作是慣常的溫柔。
“君翊承，”他低聲道，聲音比窗外的月色更軟，“你冷嗎？”
君翊承搖搖頭，反而得寸進尺地將臉埋得更深，鼻尖蹭著對方的衣襟。“師兄不回答，便是默認了。”
他悶笑著，唇角卻微微發顫，“那以後，師兄隻能對我一個人那麼好。”
蘇硯白沒有說話，隻是擡手，將他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
所有人都看出來的事情，他自己又怎會看不出。
指尖的溫度燙得君翊承一顫，卻聽見他極輕的一聲嘆息，帶著無奈，又像是縱容：“好。”
月光漫過硯台，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映在牆上，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君翊承閉上眼，聽著對方沉穩的心跳，嘴角上揚，露出一絲不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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