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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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看著她，雙眼慢慢從渙散聚攏了一絲焦點。"活著……"
"我居然……還活著。"
林清看他這樣，忽然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扶蘇雖然認了"自己還活著"這個事實，但眼睛裡卻如一潭死水，沒有一絲波瀾，
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跟個屍體一樣。
活著的屍體。
"難道……你是不想活？"
不會吧！！！不要這麼搞她啊！！！
見他人也沒否認，這一刻的林清有些麻了。
合著自己剛剛這又是灌鹽水又是摳喉嚨的，折騰得的波棱蓋都磕紫了。
咬著牙硬從閻王爺那裡拽回來了一條命。
結果折騰了半天這瓜娃子自己也不想活了。
得嘞！白救了。
扶蘇的睫毛微微一顫，隻是偏過頭去望著帳頂。
"父王的旨意……是我喝了那杯酒。
現在我沒死……我違背了父王最後一次囑托……"
"喂，那都是假的。"
"我跟你說，是趙高偽造的聖旨，李斯蓋的璽印。
你爹沒想殺你。你爹死了，被趙高李斯算計了，你在上郡他們夠不著你，就用一道假聖旨騙你自儘。
你要是真死了，才遂了他們的意。"
儘管知道他可能已經聽不進去了，可林清還是想要將事實告訴他。
扶蘇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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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閉了閉眼："字跡是父王的，璽印也是。趙高即便要偽造，又怎敢……"
"怎麼不敢？"
此刻的林清恨不得抓著他領子把人拎起來搖，希望能把他進了水的腦子給徹底倒乾淨了。
"你爹駕崩了！沙丘行宮現在誰說了算？“
“還不是趙高和李斯那兩個老匹夫！”
“而你人在上郡，隔著一千多裡路，想把你殺了，回頭隨便編個理由，天下人誰敢質疑？”
“你死了到是一了百了，你覺得的你的那些兄弟姊妹會有什麼好下場，還有那些跟隨你的人。”
“我就這麼跟你說吧！等胡亥上位，你爹打下來的江山，三年就得完蛋！"
她說得很快又太急，最後一句沒收住。
"大秦二世而亡"這六個字砸出來，扶蘇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天下興亡，豈是我一人能……"
"你再說一遍？"
她氣的直起身起來。
扶蘇躺著哪兒，而她叉著腰，居高臨下看著這張俊秀溫潤此刻卻寫滿了"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兒，心頭的那股火氣蹭蹭往上頂。
"你爹把三十萬長城軍交給蒙恬，把你派到上郡來監軍，什麼意思你心裡沒數？”
“他是讓你來積累軍功、他是在給你鋪路！你是秦國的儲君！
這大秦的未來本來就在你肩上！現在有人往你身上潑臟水要你死。
你不說掀桌子乾回去，還躺在這兒念叨'我不孝'？扶蘇你TM的就是腦子有 ～～～～～·"
這一刻林清可以說是將畢生所有的臟話都甩了出來，試圖想把他罵清醒。
結果這丫的眼眶紅了，病怏怏的躺在那裡，眼尾泛著紅，麵色慘白乳紙，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可父王已經不在了。誰……誰能證明那是假的？"
狗狗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茫然，如今父皇沒了，他也不想活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活。
這句話讓林清一口氣梗在喉嚨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信我。
至少邏輯上他明白她說得對的。
但他心底那根"父命不可違"的柱子已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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