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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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宮內
胡亥身著一身黑色的玄袍，在大殿裡來回的踱步，時不時的看著門外。
這段時間，他殺了一批又一批大臣以及宮人，才平息了部分流言。
而趙高坐在側案前，手裡握著一卷竹簡，神情鎮定的處理著政務，半點都不受影響。
他甚至連頭都沒抬，聽著殿內那道來回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的篆刻著。
忽然胡亥停下來，轉身對著趙高道：
“你說········那事到底有沒有做成，大兄他·······到底有沒有··········”
胡亥此時的表情即不安，又有說不出的興奮。
自幼年記事起，扶蘇便是橫亙在他身前的一座大山。同樣是始皇帝子嗣，父皇所有目光、期許、心血，永遠儘數落在長兄身上。
朝堂百官心向扶蘇，軍中將士敬重扶蘇，普天之下所有人默認，大秦萬裡河山，本就該歸於扶蘇。
長久活在扶蘇的光環陰影之下，胡亥心底積壓了數不清的不甘與嫉妒。
隻要扶蘇活著一日，他這個位置，便坐得名不正言不順，讓他日夜難安。
趙高看著他這副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的微光，即是滿意又輕蔑。
他垂下眼，很是從容的將手中竹簡輕輕放回案。
"陛下稍安勿躁。上郡路遠，消息傳來總需時日。臣派的傳旨內侍，是臣親手調教出來的人，辦事利落，從不出差錯。"
"可是········可是萬一呢？”
“萬一他沒喝呢？萬一蒙恬攔住了呢？大兄那個人……他雖然愚孝，但蒙恬可不是好糊弄的·······"
"陛下。"趙高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讓胡亥下意識閉了嘴。
"那道詔書，用的是先帝的筆跡，蓋的是先帝的璽印。扶蘇公子自幼視父命如天，見了詔書，斷不會起疑。蒙恬即便有疑，若長公子執意飲下那杯酒。"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早已經塵埃落定的事，
"他攔得住嗎？"
階下侍立的宮人垂著頭，此時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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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這位胡亥公子登位以來，已經記不清有多少人被拖出去了。要想在這裡活的久，宮人們都把自己當成柱子，不看不聽也不敢出聲。
胡亥站在殿中央，聽到趙高這麼說了後，心底那點僅剩的惶恐也逐漸消散了。連帶著緊繃的肩背也跟著緩緩鬆弛下來，眼底的滿是按捺不住的雀躍與陰翳。
“說得也是。大兄最是迂腐守禮，父皇遺命在前，他斷無違抗的道理。”
從小到大，扶蘇永遠那般端方、恭順、恪守臣道孝道。哪怕受儘委屈，也隻會默默承受，從不會悖逆半分。這樣的人，絕無膽子抗旨求生。
胡亥想象著上郡軍營中，扶蘇接旨領毒、默然赴死的模樣，積壓多年的自卑，驟然化作扭曲的快意。
從此以後，再無人與他爭江山，再無人襯得他庸碌無能。
而這大秦的萬裡江山，將徹徹底底的，完完全全隻屬於他胡亥一人。
見他神色漸漸癲狂鬆弛，趙高垂在袖中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眼底輕蔑更甚。
區區淺陋稚子，幾句言語便能哄得心神動搖、任人擺布，這般心性，如何配坐這九五至尊的位置？
他麵上卻依舊恭謹，聲音柔和：“陛下隻需靜候佳音即可。待上郡傳回死訊，扶蘇、蒙恬一除，北疆兵權懸空，朝中老臣群龍無首，屆時朝野上下，便再無任何人能撼動陛下帝位。”
“到那時，陛下便可真正高枕無憂，隨心所欲，安享萬世帝業。”
這番話徹底戳中胡亥的心思。
他本就無心朝政，畢生所願不過是縱情享樂、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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