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秦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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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命太史令測算過了，下月十五便是難得的吉日，到時候陛下便可名正言順地登壇受命。在此之前"
他微微笑了一下接著道。
"臣讓那些心存疑慮的人閉上嘴便是。"
胡亥當然聽的懂趙高說的讓那些人"閉上嘴"是什麼意思，心頭焦躁瞬間消散大半，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他對這位一手扶持自己上位的老師滿意極了，若不是他自己也當不上這個皇帝，所以對趙高的更是全然信賴、言聽計從。
這些時日，往日在朝堂上屢屢直言勸諫、與他針鋒相對的禦史、郎官，全都被趙高羅織各式罪名，革職下獄。不少人甚至還未等到審訊，便悄無聲息死在牢獄之中。朝堂舊臣如今死的死、
於是心滿意足的不在說什麼了。
對於趙高他師傅，他可以說說是什麼都滿意極了。
之前那些在朝會上經常跟他對著乾的禦史和郎官，這幾日都被趙高陸續因為各種"罪名"被革職下獄，有人甚至還沒等到審問便死在了牢裡。
現在整個朝中老人，基本都是死的死，囚的囚。
隻要極個別的暫時動不了，早已無人敢當眾吐露半句異議。
分別是秦王的三個兄弟，還有一個是右丞相馮去疾。
他們是少數還沒有被處置的老臣之一。
馮去疾他年逾五十，曆經三朝，見過先帝掃六合的威風，也見過朝堂上殺伐決斷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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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場不動聲色的清洗，連他這樣的人也感到徹骨的寒意。
這日散朝之後，馮去疾在回廊上攔住了趙高，拱手行了一禮，聲音壓得很低："趙令，老夫有一事不明，長公子扶蘇，當真是先帝遺詔賜死的？"
趙高停下腳步，偏過頭來看他，麵上掛著那副溫和得體的笑："“馮相何來此問？賜死詔書之上，既有先帝親筆禦字，又有左丞相李斯加蓋相印，物證齊全。
馮相若是心存疑慮，大可親自查驗詔書原件。
馮去疾看著他那張笑麵，隻覺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塗了蜜的刀子，外表看起溫和，內裡卻見血封喉。
沉默了片刻，他又開口道："那祭天大典——"
"下月十五。"趙高打斷他，"陛下早已定下。馮相若是有疑慮，屆時可在壇下觀禮，親眼看著新帝登基。"
馮去疾張了張嘴，還欲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這邊趙高已經微微欠身一禮。
"馮相若無旁事，臣先告退了。"
他的步履平穩，深色的官服在回廊的光影間漸漸遠去，消失在一片的暗色裡。
馮去疾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背影，良久沒有動。
他當然存疑。
長公子扶蘇被派往北疆一事，他心裡清楚那並非先帝"發配"，而是儲君曆練。
先帝對扶蘇的期許，朝中老臣心知肚明，怎麼可能突然一道詔書就賜死了？
可左丞相李斯站在了趙高那邊，肯定了那道詔書上蓋的確實是先帝的璽印。
他曾私下試圖找李斯單獨談話，李斯當時沉默了很久，最終隻答了一句：扶蘇公子確實已死。詔書也確實是先帝字跡。讓他安心輔佐胡亥公子便是。
馮去疾聽完，總覺哪裡都不對。
可李斯是丞相，是先帝臨終前的親筆遺詔的見證人——若他也這樣說，馮去疾便再無可質詢的餘地。
夜露深重，浸透了相府庭院的青石階。
馮去疾枯坐案前，燭火劈啪輕響，映得他鬢邊霜白愈發刺眼。
他終究緩緩放下了手中刻刀。
寫有何用？
如今鹹陽城早已是鐵桶一片，趙高眼線遍布內外，但凡一字半句疑似非議新政、疑矯詔書的密信，一旦泄露，便是滿門抄斬。
他一己之死不足惜，可牽連門生故吏、族人老小，便是徹底斷了朝中僅存的正直餘脈。
先王一統六國，威加四海，何等赫赫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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