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嬴政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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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蹣跚的走過去，緩緩彎腰撿起水罐，低頭看了一眼罐底那一點殘留的水，絲毫沒有猶豫的舉起來喝了起來。
他喝的很慢，每一次吞咽都像是要把乾澀了很久的喉嚨重新潤開。
罐底那點殘水本就沒多少，幾口便飲儘了，想喝個水飽都不行。
嬴政將粗陶罐子隨手擱在地上。
剛剛那些稍稍舒緩了火燒一般的喉嚨，可腹中依然很餓。
沒辦法他將目光落在那堆鹹魚上，畢竟這裡荒山野嶺的，未必尋得到吃食，乾魚貨雖腥，但卻可以勉強果腹。
他伸手扯下一條還算完整的鹹魚，乾硬鹹澀，氣味刺鼻。
沒有火，嬴政隻能直接生啃。
一口咬下去，粗糲的魚肉磨著口腔，鹹得發苦。
就算是幼時在趙國，他也沒曾吃過這般粗劣食物。
可如今求生的念頭壓過一切，他強迫自己一點點咽下去，用這腥臭的魚肉，填補空空蕩蕩的肚子。
等胃裡的灼燒感好不容易下去了點，嬴政也沒敢在此地多停留。
說不定等那車夫緩過神來，就會帶人返回來也說不定。
隻是眼下他兩手空空，身無分文，寸步難行。
即使心中在嫌棄那車鹹魚，嬴政也隻能連車打包一起帶走。
他撐著車沿費力翻上車轅，撿起被車夫丟下的鞭子。
坐上牛車的那一刻，他一時竟有些恍惚。
一統天下的帝王，從前都是在馬背上征戰廝殺的。
此刻竟要趕著一輛牛車求生。
嬴政一時間竟心中萬般荒誕，卻又不得不被現實的窘境打敗。
他輕輕甩動了下鞭子，老牛便慢悠悠調轉方向，轉身朝河穀之間的村落行去
一路顛簸，鹹魚濃烈的腥氣依然還在，隻是他已經麻木了。
餓了就啃鹹魚乾，渴了就找野果子吃，至於為什麼不喝河裡的水，主要是怕腹瀉。
他如今的的身體是經不起半點折騰。
趕著牛車在曠野裡走了大半夜，直到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上爬出來，才隱隱約約看到不遠處是一村落。
此時幾縷炊煙正從低矮的屋頂上升起來，大概是已經有人家開始生火做吃食。
他本來想繞過村子走，可低頭看了自己一身粗麻短褐，前襟還沾著魚鱗碎末。
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鹹魚味，像是被醃入了味一般。
若是就這樣走到城門口去，估計還沒等開口，就會被守兵當成流民趕走了。
他猶豫了一下，把牛車趕到了村口一棵老槐樹下停住，自己也從車上下來，靠在樹根上休息了片刻。
他想著等會兒要不要進村討口水喝，或者借個火種也可以。
那樣可以自己用陶罐煮水或者是烤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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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啃了幾頓鹹魚，在吃嬴政感覺自己臉都要綠了，就連呼吸吐氣之間，滿口皆是揮散不去的魚腥味。
剛坐下沒多久，就聽見一陣腳步聲從村口方向傳過來。
隻見兩個婦人挎著竹籃趕早去溪邊洗衣裳的。
她們一邊走一邊說著話，濃鬱的魚腥味讓她們腳步慢了下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輛堆滿鹹魚的板車上。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些的婦人停下步子，大約是隔著幾步的距離朝那堆鹹魚望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頭看向在樹下休息的嬴政。
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大兄弟，你這魚……賣不賣？"
嬴政：··············
他大約是想過這車鹹魚可能會引人矚目，也想過可能被攔下盤問，但真沒有想過會被人問賣不賣這個問題。
那個婦人見他半天沒說話，也不見惱怒，隻當他是不善言辭的外鄉人，連忙熱切的走上去又接著道：
"我家那口子前幾天正念叨著想吃些有味的，我看你這鹹魚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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