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嬴政又氣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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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
一輛老破牛車在鄉間小道上緩緩移動，車軲轆吱呀吱呀地響著，像是隨時要散架。
拉車的是一頭瘦骨嶙峋的老黃牛，走得慢吞吞的，走三步歇一步。
車上坐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中年男人，麵容被鬥笠遮了大半，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
他手裡攥著一根細柳條，偶爾輕輕抽一下牛屁股，力道小得連牛都懶得理。
嬴政已經沉默地趕了三天路。
儘量都選人煙稀少小路，除了必要情況基本不跟任何人接觸。
日頭漸高，估摸著到了吃飯點。
嬴政停了牛車，隨意尋了路邊一塊粗糙大石頭坐下。。
手上拿著一塊乾硬粗糲的粗糧餅還是，是前兩天從那個老漢手中換得的。
大概是放了好幾天的緣故，餅乾澀難以下咽，但卻是他這幾日唯一的吃食。
對嬴政來說，這東西隻有一個用途，那就是用來果腹的。
無外呼好不好吃。
就在這時，遠處平直官道上傳來一陣整齊腳步聲與鐵器碰撞的脆響，打破了鄉野的死寂。
嬴政淡淡抬眼望去。
隻見一隊甲胄鮮明的秦兵列隊而行，押送著幾輛木造囚車，沿官道徐徐前行。
囚車之中，坐著數名衣衫淩亂、發髻散亂之人。
他們身上雖沾滿塵土狼狽不堪，可依稀能辨出那是朝服的樣式，應當是朝中被撤職、獲罪下獄的官吏。
嬴政看了兩眼，然後低頭繼續啃餅。神情淡漠，無悲無喜。
滿口粗糲乾糧，澀得人喉間發緊。
嬴政就這水，咽下乾澀餅屑，心底隻剩一片沉沉的冷寂。
他親手創下的千秋帝業，終究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爛得徹底。
到了半晚，他路過一個路邊茶棚。
幾根歪歪扭扭的木樁撐著一麵破布棚子，底下擺了幾張矮桌，三五個旅商模樣的人坐在那兒歇腳喝茶。
嬴政本想繞過去，不知道想到什麼。
他又猶豫了一下，把牛車拴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上，走進去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壓低了鬥笠，尋了最角落無人的位置落座，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想稍作休整便繼續趕路。
茶碗是土陶做的，碗沿缺了個口，茶水渾濁帶著一股澀味。
他端起來慢慢喝著，幾句閒談輕飄飄落進耳中，起初他並未放在心上，隻當是市井百姓隨口抱怨生計。
鄰桌坐著三個商人，穿著半舊的短褐，腳下是沾了泥的布鞋，顯然是趕了遠路的。
其中一個瘦臉的中年人甲，放下茶碗歎了口氣："這日子，沒法過了。"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矮胖乙擦了擦汗道。
"稅又加了。過關時，那守關的兵卒張口就要我三成的貨。
我說前月不是剛交過嗎？人家瞪眼說是這個月新令，再加一成。"
男人甲苦著臉搖頭，"我這趟可以算是白忙活一場。"
矮胖乙跟著歎氣："你那還算好的。我上個月過函穀關，碰上趙丞相的人，
直接扣了我半車貨，說是什麼'關務查驗'。而且貨扣完了連張條子都沒給我。"
嬴政握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趙丞相？哪個趙丞相？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朝中姓趙的大臣。
難道趙高？可趙高又是宦官？
宦官又如何能到丞相？
可不得不說這一刻嬴政是真相了，前幾天，趙高在朝堂指鹿為馬。
又殺了一批大臣，然後逼迫右丞相馮去疾罷官，自己當上了一人之上的丞相。
隻聽一名滿臉倦色的商販丙語氣滿是無奈道：“說句掏心窩的話，還是始皇帝在位的日子好過些。
咱們商人地位低微，不假，可那會兒律法清明，隻要安分守己，不違律法，還能做小點買賣能糊口日子。”
男人乙連連附和，滿臉苦澀：“可不是嘛！當時規矩雖嚴苛，但卻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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