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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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才帶著一絲對前路的惶惑，低聲追問：
“那……我們能改得動嗎？”
林清聞言笑了下，笑意溫和卻無比堅定：
"改不動就多改幾次。改幾年不行就改幾十年。反正人活著總得做點事。"
韓信聽完這句話，心口那團茫然像是被什麼給撥開了似的。
苦難仿佛是生來便該承受的宿命。村裡的老人常說，命苦便隻能受著，世道如此，誰也無力更改。
就連他自己也是如此認為。
可如今公子告訴他，人的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他們是可以改變的。
而世道並非板上釘釘的定局，苦難也不是不可違抗的天命。
他緩緩抬起頭來。
眼底縈繞許久的迷茫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該有滾燙。
"公子若願以身改世，那韓信，願終生追隨。
世人苦一日，我便幫公子爭一日。世人難一世，我便替公子守一世。
隻是信一無所有。唯此一身、此命、此心，儘付公子，儘付蒼生。"
從前的他從不知自己究竟該為何而活。直到遇到公子讓他尋到了活著的意義。
心底暗自慶幸，果然自己沒有選錯人。
若是追隨眼前之人，他甘願做一把刺破漫漫長夜的利刃，做一麵護佑蒼生的堅盾。
林清望著少年眼中灼灼的赤誠：············
額，年輕小夥兒就是不一樣，就是容易被畫餅，聽幾句後世的心靈雞湯，直接熱血上頭的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來了。
她方才那些話，擱到現代不過是互聯網上隨處可見的勵誌語錄。
可在這少年眼裡，卻像是一把火，名為信仰的火
但話說回來，誰讓他是韓信呢。
大秦未來的兵仙，國士無雙的韓信，此時正蹲在她麵前，用一雙炙熱的眼睛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儘付公子，儘付蒼生"。
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曆史上願意以命相托的人少，而能擔得起這份托付的人更少。
她雖然自認不是什麼聖人，但既然這孩子把命放在她手心裡了，她就不能隨手擱下。
林清沉默了片刻，對上那雙眼睛，緩緩開口："你這句話我收下了。"
"但你要記住，你把命交給我，不是為了替我去死，是為了替我去活。
要活得久，活得硬，活得讓活得能看見世道變好的那一天。"
這番話可把韓信感動壞了。
隻見他聽完眼眶微微泛紅。覺得自己何其有幸，遇見了公子這樣的主子。
他重重頷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
"信，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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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從茶館出來之後，嬴政又趕著牛車走了很久。
這一次，他不再刻意的避人耳目，走荒野小道。
而是恰恰相反，專挑人多的官道走，一路輾轉，最終落腳在沿途一座極小的鎮子。
說是鎮子，其實簡陋得可憐，橫豎不過兩條短街，散落幾十戶人家，連一座像樣的衙門都沒有，隻有幾個鄉老維持瑣碎事宜。
可越是這種天高皇帝遠的小地方，流言傳得越快，雜訊也最多。
大城關鎖、官吏噤聲，唯獨鄉野小民藏著最真實的惶恐。
嬴政索性在此逗留兩日，偽裝成四處奔波商人或者的尋親的落魄老者。
他待人謙和，言語也得當，偶爾散出幾枚碎銀，看似隨意東拉西扯，句句拐彎抹角，打探鹹陽近況，或者有關新帝傳聞。
可連著兩日下來，都一無所獲。
無論他問誰，得到的永遠是一樣的反應。
路人聞聲立刻搖頭擺手，臉色發白，要麼低頭快步躲開，要麼一口咬定不知。
人人閉口不言，眼底更是藏不住的驚懼，仿佛隻要沾上“鹹陽”二字，便是滔天大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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