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又撿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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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目光落在眼前之人的臉上，眼底的探究幾乎快要溢出來。
他見多了世間之人，要麼慷慨示好籠絡人心，要麼假意仁善博取名聲。
可眼前這個自稱西貝仁的少年，方才還苦口婆心地勸流民北上，轉頭又開門見山地跟他說她不養閒人。
這份乾脆利落，倒讓他覺得比那些滿口仁義的人有意思得多。
他頓了頓，帶著幾分的試探："倘若老夫既無耕田的力氣，也無謀生的手藝，少年人又當如何？"
林清神色未變，幾乎是不假思索道："世人各有長處，未必隻有力氣和手藝。就看老伯願不願意拿出來。"
其實她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並不算足，眼前這老頭究竟能派上什麼用場，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可單憑方才那幾輪交鋒裡他滴水不漏的回話和那份沉穩的底氣，她就篤定這人絕不是一無用處的庸人。
她這點看人的直覺，在流民堆裡蹲了這麼多天，倒是越練越準了。
嬴政低低笑出聲，沙啞的笑聲散在風裡：
“少年人倒是很敢賭。就不怕，我是個累贅，或是禍端？”
林清心頭那根弦微微繃緊了一下，但麵上依舊平靜，不卑不亢：
"路是你自己選的。真到那一步，我自然也有處置的法子。"
她說得坦然，沒有虛張聲勢，也沒有多餘的解釋那個"處置的法子"到底是什麼。
畢竟話都已經放著了。
嬴政低頭看了眼那竹牌，緩緩點頭，似乎倒是認可了她這番話。
“老夫這把年紀，什麼路沒走過。”
隨即他伸手接過，將那枚竹牌收入衣襟裡，說了一句，“走吧。”
林清：············
不是啊！你都不打算去北疆。
拿我這塊憑證牌子算怎麼回事啊！！
合著牌子先揣走，純純占名額是吧。
哎，算了算了。
人都要跟她走了，一塊竹牌而已，就當附贈伴手禮。
總不能現在伸手去要回來，反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
嬴政看著她這副勉強接納的模樣，心中的探究越發濃。
他倒要好好瞧瞧，這個名叫西貝仁的少年，背後究竟藏著何等秘密。
“不過既已說好隨我一同上路。那該有的規矩老伯你也需遵守。”林清。
“理應如此。”嬴政。
說完林清側過頭，朝趙大他們藏匿的方向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趙大：……
得，公子還真又撿回來一個人。
上次撿了韓信，他覺得還能理解，畢竟韓信那小子確實機靈，雖然年紀小了點，但看著就是個好苗子。
可眼前這老頭，年紀都一大把了，看著弱不禁風，乾啥啥不行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半點用處。
也不知道公子為何還要帶著他。
他手依舊還搭在刀柄之上，眉頭緊緊皺起，滿心都是不解與戒備，快步帶著韓信從人群陰影裡走出來。
韓信好奇地偷偷打量嬴政，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過，心裡同樣犯嘀咕。
嬴政將這二人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了然。
這兩個人，對自己倒是戒備，不過他並不在意。
嬴政牽著牛車，不緊不慢跟在他們後方。
隻是那一雙蒼老而睿智的眼睛，卻始終若有若無落在前麵那個少年的背影上。
少年身形清瘦，粗布衣衫樸素簡陋，混在流民之中毫不起眼，可背永遠挺得筆直，行事間溫柔卻自有風骨。
每當看久了，時而就有些恍惚。
總那麼有一瞬間覺得那道背影的輪廓與記憶裡那個人的影子悄悄重疊在了一起。
但他同時心裡也清楚不是他的扶蘇。
嬴政心底深處掠過一絲難察覺的落寞，不過轉瞬又恢複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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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恍惚的心神，手中緊緊拽著牛繩。
也好。
此番隨行，就權當……慰藉自己一場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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