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就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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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蹲下來係繩子，頭也沒抬，語氣悶悶的：
"公子說你這牛車走得太慢了，怕天黑前趕不到地兒。讓跟在後頭拉著走。"
嬴政：“··········”
空氣瞬間安靜一瞬。
隻見他握著的牛繩的的手一緊。
素來波瀾不驚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活了這麼多年，被人跪過、被人怕過、被人罵過、也被人背叛過。
從趙國質子到成為一統天下的秦王，再到如今這個趕著牛車四處流蕩的老漢。
他一生可以說是跌宕起伏，什麼場麵沒見過。
但被人這麼直接拖拽著上路的，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沒有商量。
簡單粗暴、還不講禮法。
他分不清此刻自己是錯愕多點，還是覺得荒唐好笑。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正在被麻繩套上車轅的結扣，那結打得很緊。
又看向正在檢查繩結的趙大，片刻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情緒。
"……你家公子，這是要把老夫當貨拉？”
趙大手上動作沒停：“公子的意思是看牛車走著太費勁了，老牛也辛苦，咱們趕路要緊，能省點力氣就省點力氣。”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了一句，“而且公子說，若是實在還不行，等到了下個小鎮把牛賣了也成。”
不知道是不是跟林清呆久了緣故，趙大說這話時，還頗有些理直氣壯的意味。
嬴政··········
這一刻被氣笑了。
這少年，不僅對他如此，居然連他唯一的老夥計都早已盤算著轉手賣掉。
“你們公子倒是個········會精打細算的。”
“公子行事向來乾脆，不講究許多虛禮。”
這是虛禮嗎？
反正嬴政是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嬴政輕輕頷首，麵上沒有動怒的意思，隻是目光越過趙大，望向前方那馬車，聲音悠悠：
“少年人倒是不拘小節。隻是不知，這般急匆匆趕路，你們是要去往何處？”
趙大聞言心頭咯噔一下。
還能去哪？
去驪山！那可是皇陵禁地！
隻是這話他沒敢如實說出口。
怕到時把人嚇走了，公子跟自己急。
不過反過來想，若是這老丈自己走的，也怪不到他，膽小怕事的人本也不配待在公子身邊。
他隻能含糊搪塞：“："……往南邊走。公子說，要去找些人手。"
這回答跟沒答一樣，當然趙大也沒有完全說謊。
隊伍確實是往南行進，隻是原本是朝鹹陽方向的，會拐向驪山方向。
嬴政聞言，眉梢微微一動。
向南。
南邊地域廣闊，郡縣林立，流民散落各處，可去往的地方實在太多。
他一時並未直接想到驪山，畢竟那裡尋常人避之唯恐不及。
等到了嬴政後來察覺時，已為時已晚。
誰能想到這少年會這麼顛。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他隻是順著趙大的話淡淡說道：“南邊州縣頗多，流民也散落在各處。隻是南邊亦多苛政，想要收攏可用之人，怕是並不容易。”
“公子自有考量，屬下們也隻負責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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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點點頭，沒有繼續刨根問底。他隻是心底存了幾分好奇。
這少年行事向來出人意料，明明北疆有大把流民可以收攏，卻執意要往南邊去尋人手，不知是看上了南邊哪裡的人。
不過不礙事，遲早都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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