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給夜色磕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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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輕輕撫摸著老牛粗糙的皮毛，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
雖說這牛相伴不到一月，可一路風餐露宿。
牛車是他唯一的落腳之處，而老牛也算同他熬過風雨的“人”。
“唉。”他低聲歎出一口氣。
這少年，行事當真是隨心所欲，說賣便賣，當真是半分情麵不留。
不過這份乾脆利落的勁兒，若是放在朝堂上倒是一把好刀。
可如今刀用在他身上，多少還是讓人有些不是滋味。
牙行的販子得了消息顛顛地跑過來，是個看著四十出頭的瘦高個，手腳倒是利索。
他圍著老牛繞了兩圈，伸手捏捏牛的脊背和腿骨，又掰開牛嘴看了看牙口，嘴裡嘖嘖有聲。
"牛倒是壯實，就是年歲偏大了些，力氣到底比不上壯年牛。”
“價錢嘛……隻能給到這個數。"說著那牙販伸出兩根手指道。
林清靠門站著，雙手抱臂，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行，那就這個價，成交。"
嬴政聞言眉毛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就這麼乾脆？連個討價還價的過程都沒有？
趙大在偷偷瞟了一眼神色平淡的老頭，生怕這人當場發作。
可嬴政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兒，看不出喜怒，仿佛賣的不是伴他趕路的老牛，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器物。
牙販麻利地解開套在牛身上的挽具，把牽引的繩索從隊伍的捆繩上拆下來，轉手將韁繩攥在自己手裡。
老牛察覺到挽具被取下，不安地哞哞叫了兩聲，頻頻回頭望向牛車之上的嬴政，不肯邁步跟著牙販走。
嬴政望著老牛戀戀不舍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罷了，器物牲畜，皆是身外之物。
他堂堂一國帝王，又何必為一頭牛耿耿於懷。
可看著老牛一步三回頭的樣子，心底終究掠過一點說不清的別扭。
牙販把一袋沉甸甸的銅錢遞到林清手中。
林清掂了掂錢袋，銅錢碰撞發出嘩啦的脆響，滿意點頭。
“好了，牛已經出手。”她轉頭看向趙大，“錢收好，歸入隊伍公賬。”
趙大應下，把錢袋接過來收好，心裡默默感慨：公子是真的一點都不手軟。
嬴政：·········
【我的牛！賣出來的錢，不應該給老夫才是？！】
眼睜睜看著那袋銅錢歸入隊伍公賬，半分沒有要給到自己的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如今吃喝住行全都仰仗這支隊伍，也實在沒有立場去討要這筆錢，心底的憋屈便又重了幾分。
趙大收好錢袋，目光落在那副沒了牛的空牛車，開口問道：
“公子，牛已經賣掉，這車架留著也無用，要不要一並典當換些錢財？”
林清點點頭：“可以。老伯你覺得呢？”
反正牛已經被賣掉了，留著確實也沒啥用處。
嬴政也看了它一眼，然後他歎了口氣，像是已經徹底放棄了掙紮，語氣裡帶著頗有認命感："……隨你罷。"
"不過你若賣了它，老夫趕路的腳力，你需得解決。
林清："那必須的。回頭我讓趙大給你勻一匹驢。我那驢還能拉。"
至於驢車上的貨物，趙大早在上個鎮子分了三分之二出去交給線人去處理了。
如今空了大半，坐幾個人是沒問題的。
嬴政這次真的是徹底無語了。
賣之前不是說好了給他換匹馬嗎？
他原本還以為，好歹能換來一匹快馬，結果現在直接降級成了驢。
嬴政額角隱隱跳了跳，麵上依舊維持著老者的淡然模樣。
隻是心裡方才賣牛的那點悵然，此刻混上幾分的憋屈。
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自己當時怎麼就非要選擇跟著她走呢！！！
才一天不到的功夫，他的牛，還有他的都車，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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