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伺候媳婦可是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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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忽幾日匆匆而過。
九月初七，婚期前一日。
天光未亮，沈府上下便已經通了火忙碌起來。
沈府的廊下已經掛起了紅綢，簷角懸上喜字宮燈，連院子裡那幾株桂花樹都被係上了細長的紅繩，風一吹便輕輕飛舞，喜氣洋洋。
昨天丫鬟婆子還討論道這沈府上一次布置的這麼喜慶還是大少爺沈舒安娶妻的時候。
今早的凝香院裡更是熱鬨，丫鬟們端著銅盆、帕子、梳匣進進出出，春桃和春杏早早便備好了熱水候著。
沈舒窈坐在妝台前，穿著一件絳紅色繡牡丹鸞鳥的綾羅禮服，內襯月白羅衣，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肩頭，燭火映在她臉上。
美人本就姣好的麵容看起來愈發瑩潤如玉，眉眼間也帶上了將為人婦的嬌羞與忐忑。
吉時一到，母親趙氏和嫂子寧婉便領著一位福壽雙全的婦人走了進來，婦人手裡捧著一柄象牙梳。
這婦人姓方，是京中有名的全福夫人，丈夫健在、兒女雙全、公婆康健，是沈府專為女兒上頭梳髻請的吉祥人。
方夫人穿著暗紅色團花錦裙，鬢邊簪著一朵紅絨花，進門便笑著道喜：“恭喜夫人，恭喜姑娘，大喜的日子近了。”
趙氏笑著應了，引著方夫人到妝台前站定。
方夫人淨了手，拿起象牙梳，輕輕搭在沈舒窈的發頂，口中念念有詞：“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永結同心……”
她每念一句，象牙梳便順著烏黑的長發緩緩梳下一遍。
美人閉著眼，感覺到木梳從發頂一路滑到發尾，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像是在將她的少女時代一寸一寸地梳順收好，再交付給即將到來的新日子。
梳完頭，方夫人又替她將長發靈巧地挽起，挽成一個圓潤的發髻。
母親趙氏坐在一旁，看著女兒一縷縷青絲被盤起，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眼眶微微泛起紅，卻始終沒舍得移開目光。
嫂嫂適時遞上赤金鑲紅寶的鳳頭簪，方夫人接過，將那支金簪穩穩地插入盤好的發髻中，祝詞落定，禮成。
這便是婦人的發髻。
沈舒窈睜眼看向銅鏡，鏡中的自己突然有些陌生。
方夫人退後半步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姑娘這一挽發，便有了新嫁娘的模樣了，姑娘今日之後便是大人了。”
她笑著拍了拍沈舒窈的手，又低聲說了幾句吉利話，便由丫鬟引著退了出去。
屋內安靜下來，隻剩下趙氏、嫂嫂和貼身婢女。
趙氏起身走到她身側，低頭端詳了片刻：“好看。”
嫂子寧媛在旁樂嗬嗬道：“大妹，這發髻連帶著這簪子要戴到晚間沐浴前才能拆，這是規矩，你可記著，莫要自己動手。”
沈舒窈點了點頭，端坐著不敢亂動，隻乖乖地“嗯”了一聲。
這邊母女姑嫂說著體己話，外頭大哥沈舒硯正帶著人核對著妝奩冊子。
他站在廊下，一手端著冊子一手翻著頁，目光沉定，不時抬頭看一眼院子裡來來往往抬著箱籠的仆從吩咐著。
“這一箱放東邊，別壓著那套青瓷。”
“那幅字畫包仔細了，莫折了邊角。”
嫁妝被一抬一抬地清點裝車，分批次送往鎮國公府。
而此刻的鎮國公府，也是一片忙碌。
周瑾的新房被布置得喜氣洋洋，大紅的綢緞掛滿了梁柱，窗上也貼了雙喜字，床榻上鋪著繡鴛鴦戲水的錦被，案上擺著一對龍鳳花燭，燭身上描著金漆，喜氣洋溢。
周瑾一大早就被周珩拉起來四處幫忙，周珩指揮著下人擺這擺那，又讓人把新房的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擦拭了一遍，連窗欞上的雕花也沒被放過。
周瑾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被裝點得紅彤彤的新房，心裡滿是期待與緊張。
因為成婚前七日不能見麵，他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見到媳婦了，每天就隻能拿著媳婦的香帕子安慰自己，夜裡想的厲害了，眼前恍惚全是姑娘漂亮的眉眼，心裡燥熱起來，也隻能用內力強行按下讓其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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