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近在咫尺房屋裡投來的暖光,隻有失明般的黑暗和呼嘯的風雪……珀爾感到自己仿佛被剝奪了感官,脫離了地球,身處在一片沒有光亮和溫度的宇宙裡,漂浮,漂浮……
突然間,他感到有一股熟悉的溫熱氣息靠近了他。隨著氣息一起靠過來的,那還有毛烘烘的大身體。
安德烈低下腦袋,蹭了蹭他的額頭,然後像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蜷起身體把他護在了中間。
感受到狗子身上傳過來的溫度和熟悉的氣味,珀爾心中的不安瞬間散去,像是從寒冷的宇宙中被拉回了地球。
珀爾抬起腦袋,摸索著觸到安德烈的大嘴筒子,用力蹭了蹭。
好,我知道了……風雪會過去,明天天還會亮。
明天一定是個大晴天,他們一定能回去的。
珀爾把臉埋進大狗子的厚毛裡,感受著對方的體溫,漸漸沉睡過去。
雪牆外風雪呼嘯,他這一覺居然睡得格外沉,直到次日才被雪橇犬們活動的聲響給吵醒。
睜開眼,首先入目的是雪牆外透進來的光亮。那光透過雪,把雪磚照得灰蒙蒙的。
珀爾眯眼看著那雪牆,怔愣片刻,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隨即反應過來——天亮了。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環顧四周,就見雪牆側麵靠近地麵的地方,有一處亮得出奇。珀爾湊過去一看,原來是雪磚裂了一塊,在雪牆邊緣露出了夠一貓通過的雪窟窿,窟窿跟前還積了一小片白雪。
珀爾立馬跑過去,從小洞探出頭去,一瞬間,幾乎要被外麵的陽光給閃花了眼。
是的,雪牆外的天空一片澄澈,沒有一絲雲,透亮到好像能看清一萬米遠的東西,而太陽正從東南方緩緩升起,映照著皚皚的雪原。
一般來說,北極的冬天日光很弱,就算是晴天,也很少能給人以耀目的感覺。但此刻,或許是心中喜悅,珀爾覺得眼前的日光比過去任何時候看到的都要亮。
畢竟這一切都是真的——雪停了,天晴了,他們可以回家去了!
雪橇犬們也陸續醒了過來。休息了一夜的他們容光煥發,再也受不了這逼仄的小空間,迫切地想要去雪地裡跑一跑。
眼看小哈也走向了那個“貓洞”,開始嘗試用嘴把它改建成狗洞,珀爾生怕他把雪牆給挖塌了,趕緊撲過去趕開。
另一邊,安德烈已經整個狗立起來,用兩隻前爪使勁推向門口擋雪的雪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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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了幾下,雪橇“唰”一下倒在雪地裡,一大塊門洞空了出來。
狗子們終於不用親自開洞,都順著那道門洞跑出去,在雪地裡撒歡兜了幾圈。
跑完幾圈回來,狗子們才終於感覺到少了些什麼,又重新向雪牆後聚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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