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明月與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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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船艙用粗布隔成兩個部分，李蓮花和薑炎一人一邊，睡得寬敞。
李蓮花躺在左邊的船艙內，身下三層被子鋪的軟和，身上一層卻有些厚實。
被子是以往蓋著合適的。但那時烏篷船的船艙無論如何遮掩，夜裡總是有些寒冷，厚實的被子蓋著才舒服。
如今換成四處封閉的畫舫，玻璃擋住夜裡的寒風，再蓋那被子就有些熱。
偏偏他毒發時總是意識不清，隻能蓋著那厚被子，也不能起來換一床薄的。
月亮從天邊冒出來，明晃晃地映在沒來得及掛窗簾的玻璃窗上，將船艙裡照得一片明亮。
溫潤的公子、彩色的錦被、青色的隔簾，一覽無遺。
突然，靜靜垂著的青色隔簾蛄蛹一下，明月將半個身子掛在窗邊，對著隔簾看了好一會兒，那青色隔簾卻再沒有動靜。
看錯了？
懷著這樣的念頭，月兒又往上移走一點。眼看將脫離窗戶時，那青色隔簾又動了。
這一次動得比較頻繁，皎潔的月光下，那青色隔簾動一下、再動一下，動著動著，青色隔簾裡長出一顆腦袋來。
腦袋長出來以後，先是左右轉一轉，又在右上角的公子那裡定了一會兒。在看到那人熱紅的臉時，那剛才還小心翼翼的腦袋瞬間彈出。
簾子被大力掀開，從青色隔簾裡鑽出一個人來。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短袖，手臂皮膚在月光照耀下，比身上白衣還白。
這白生生的人鑽出來後，三兩下跑到角落裡的公子身邊。先是伸手在他額頭探了探，又伸進被子撈出他的手摸一摸，最後轉身往船尾的箱子跑去。
明月掛在窗前，好奇地看著她的動作。
沒一會兒，她又抱著一床稍微薄一些的被子回來，給那公子換上。
沒了厚實被子的壓製，公子臉上的薄紅漸漸褪去。隻是那好看的臉上，眉心始終攏在一起，似在夢中都有無限愁緒。
偏偏那剛才還很急的人，此刻卻像是沒看到那公子皺緊的眉，把厚實的被子往旁邊一放，自己噠噠噠跑到船尾開門出去了。
出去了？
繞過船艙，明月在船尾的平台上看到剛才那人。她盤腿坐在那兒，身上衣服被風灌得鼓鼓囊囊，人卻坐得四平八穩。
她的臉上，眉頭皺得比剛才那公子還緊，眼裡似有糾結閃過，嘴裡嘀嘀咕咕著什麼聽不清的東西。
這一船的人，都有些什麼愁呢？
好奇的明月忍不住靠近她，想聽聽她在說些什麼。
“偷偷摸一下？不行，這樣不是君子行為……不摸的話又好心癢啊……不行不行，薑炎你醒醒，你雖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小人，不能這樣……哎呀，可是好舍不得……”
她嘀咕半天，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船艙，又一臉糾結地把視線拔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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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那兒聽著，隻覺無聊的很，打著哈欠走了。
等偌大的玉盤掛到天上，薑炎終於不再糾結，她眼睛四處亂瞟著，貓著身子摸到玻璃門前，手按在門把手上，推……
算了，好女子不做偷摸事，她遲早能光明正大摸大胸肌的！
她最後看一眼船艙裡睡得正熟的李蓮花，又轉身回剛才的地方坐下，抱著膝蓋看著海中月影。
白玉盤在海中搖曳成白糍粑，軟軟塌塌的，隨著水波晃走又晃回。薑炎盯著它，它自顧自拉長變短，好不快樂。
這樣的月影，她以前也是很少見的。
城市裡的燈光太亮，高樓太多，遮住高處的月亮，讓人看不見遠方。
那個時候每天在忙忙碌碌討生活，伴月而出戴月而歸，家裡養的花死了又死，魚餓了又餓，最後肚皮一翻，也離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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