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坐在小凳上,晃了晃腳。
“它醒了,這次真的醒了。”
胤禟沒有急著把方子收進自己的書房。
他讓人把羅啟山、石匠、木匠和燒爐師傅全部叫到一處。
“這張殘頁隻是起點。後麵的比例、溫度和工序,全靠大家試出來。”
羅啟山問:“九爺打算把方子鎖在作坊裡?”
胤禟看向桌上的記錄冊。
“你們每個人都要記名。誰試了哪一爐,出了什麼結果,全部寫清。往後成了,按名分利。”
一名年輕匠人抬頭。
“若方子傳出去,旁人照著做呢?”
胤禟說道:“能做出來,便說明這門手藝有用。咱們靠手藝、質量和新法掙錢,不靠把紙鎖在箱子裡。”
弘暉坐在小凳上,聽到這裡立刻拍手。
“大家都要有。”
胤禟側頭看他。
“你聽懂了?”
弘暉認真點頭。
“做了事情,就要有名字。”
羅啟山低頭看著這個小團子。
“小阿哥說得對。”
第一座玻璃暖房立起來時,已經過去數月。
木架經過數次改動,底座加了排水槽,玻璃片也裝上了磨圓的邊框。
裡麵擺著幾張矮架。
矮架上放著小盆,盆裡試種著青菜、蔥苗和幾株花苗。
弘暉病好後,最先被領進暖房。
胤禛、烏拉那拉氏、弘昀和弘曆都跟在後麵。
胤禟站在入口處,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尺。
“進去之前先看腳下。門檻有兩寸高。”
弘暉立刻低頭。
“暉暉看到了。”
他邁過門檻,小短腿剛踏進去,便停在原地。
玻璃片透著光,屋裡擺著幾株小菜苗。
菜葉頂著水珠,花盆邊還放著一隻寫滿記錄的木牌。
弘暉抬起雙手。
“暖得像春天!”
胤禟問:“喜歡嗎?”
弘暉用力點頭。
“喜歡。這裡亮亮的,暖暖的。”
弘曆被乳母抱進來,剛落地便伸手去碰玻璃壁。
弘暉趕緊拉住他的手。
“弘曆,先問九叔能不能摸。”
胤禟點頭。
“可以摸外框,玻璃邊緣不許碰。”
弘暉這才帶著弟弟靠近。
弘曆伸出手指,碰了碰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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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亮的。”
弘暉點頭。
“暖暖的。”
弘昀蹲在菜苗旁邊,看著葉麵上的水珠。
“哥哥,這些菜冬天也能長嗎?”
弘暉轉頭看九叔。
“九叔,它們會長大嗎?”
胤禟說道:“要看溫度、澆水和種子。現在隻是第一批試種。”
弘暉走到木牌旁,看著上麵的數字。
“今天喝了幾碗水?”
羅啟山一怔。
胤禟笑了起來。
“菜苗也要記喝了多少水。”
弘暉點點頭。
“那它們就不會渴。”
弘曆趴在矮架邊,伸手去碰一片葉子。
弘暉馬上攔住。
“弟弟,先問菜苗。”
弘曆收回手。
“菜菜,可以摸嗎?”
羅啟山忍著笑。
“今天可以摸葉柄,不能掐葉子。”
弘曆輕輕碰了碰葉柄。
“菜菜答應了。”
弘暉在旁邊拍手。
胤禛走進暖房,先看了木架,再看排水槽。
“九弟,這屋子如何通風?”
胤禟指向兩側可推開的窗板。
“每日按記錄開合,不能一味封死。水汽太重,菜苗也會壞。”
胤禛點頭。
“記錄清楚。往後擴大前,先觀察一整季。”
“四哥放心。”
暖房第一次開放的那日,作坊裡的匠人都得到了一份記錄冊。
每個人的姓名寫在第一頁。
試燒成功與失敗的爐次,也逐一寫明。
按照胤禟立下的規矩,試燒分利從第一批玻璃片開始計算。
弘暉抱著一本小冊子,挨個看那些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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