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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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怕。
他怕那種疼，怕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怕自己在那個人麵前毫無還手之力，連“不”都說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他明明應該感激的。
可他隻想跑。
沈今白把臉埋進包袱裡，縮在薄被下，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退了房。
青旅的樓道裡還黑著，他摸著扶手下了樓，背著包袱走到街上。
清晨的風冷得刺骨，他縮著脖子在路邊找了一家剛開門的包子鋪，買了兩個包子和一碗豆漿，坐在塑料凳上慢慢吃著。
包子是白菜餡的，沒什麼味道，可他餓了一夜，還是三兩口吃完了。
他正低頭喝豆漿，忽然感覺麵前的光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一雙黑色的皮鞋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停在他麵前。
沈今白握著豆漿碗的手僵住了。
他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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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已經知道了。
那股熟悉的鬆木混著琥珀的味道，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格外清晰。
“沈今白。”，謝時蒼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意料之外的平靜。
沈今白慢慢抬起頭。
謝時蒼站在他麵前，穿著一件黑色大衣，裡麵是昨天那件家居服，領口有些皺，像是匆匆出門的。
他的眼下有一層很深的青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他看著沈今白，眼神裡有憤怒，有疲憊，還有一點沈今白看不太懂的東西。
是慌張和失而複得的喜悅。
“跟我回家。”，謝時蒼再次開口。
沈今白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口豆漿，手攥著碗沿，指節發白。
謝時蒼沒有再說話。
他繞過桌子，走到沈今白旁邊，彎腰把那個藍布包袱從他肩上取下來，拎在自己手裡。
然後他伸出手，把沈今白從塑料凳上拉了起來。
沈今白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撞進他懷裡。
謝時蒼的手臂順勢收緊，把他整個人按在胸口，力道很大，像怕他再跑了似的。
“回家。”，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低了些，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今白把臉埋在他胸口裡，聞著那股熟悉的味道，眼睛忽然酸得厲害。
他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來。
謝時蒼攬著他往路邊走，那裡停著一輛車。
謝明宇站在車門邊，頭發亂糟糟的，眼圈發黑，看見沈今白時，臉上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如釋重負，隨即又變成了那種“你死定了但我陪你”的複雜。
沈今白被謝時蒼塞進後座。
謝時蒼跟著坐了進來，把包袱放在一邊，然後伸手把沈今白整個人拉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謝時蒼的手按在沈今白的後腦上，手指插進他的發間，像在安撫，也像在確認。
“別跑了。”，謝時蒼的聲音啞得厲害，“我找你一夜了。”
沈今白閉上眼，把臉更深地埋進他肩窩裡。
他沒有說話，可他也沒有再躲。
謝時蒼把沈今白帶回家後，一句話沒說，直接把人帶上了三樓。
沈今白被他攥著手腕，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麵。
謝明宇也想跟上去，被謝時蒼一個眼神釘在了樓梯口。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縮回了腳，眼睜睜看著兩個人消失在走廊儘頭。
謝時蒼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把沈今白拉進去，然後轉身把門關上。
鎖舌落下的聲音清脆又決絕。
沈今白站在房間中央，聽著那聲響，肩膀縮了一下。
他低著頭，不看謝時蒼，也不說話。
謝時蒼靠在門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確實累了。
一夜沒睡，開著車把江城翻了個遍，最後在車站附近的小巷子裡找到人。
他以為把沈今白帶回來之後，自己會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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