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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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途是這麼近，這麼明朗地跟他目光相觸。
對方也不躲不閃，視線如霧如霾，看不真切。
這時，一旁醉得不成樣的沈征倏地問了句：“你們，以前認識？”
“不認識。”話是許途接的，平平靜靜，無波無瀾。
孟時綏點了支煙，淺吸一口，透過彌漫的煙霧看她，目色深沉、幽暗、望不見底。
許途錯開視線，問沈征：“走不走？”
沈征踉蹌著從沙發上站起來：“時綏，那我們就先走了？”
孟時綏點了點煙灰，沒接話。
許途轉身，叫了兩個服務生幫忙把沈征弄到一樓。
可是，她特地交代過“等一下”的出租車已經走了。
沈征瞥見被司機放在花台上的教輔資料，發起了酒瘋：“你還在搞那什麼破私教？”
“那是我的工作。”許途低頭用手機打車，但地方太遠，沒人接單。
“我們老沈家養不起你？”沈征冷笑，“你做了那樣的事，還能跟我訂婚就應該偷著樂，別忘了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許途垂著眼在瑟瑟秋風裡停頓，好片刻才開口說話：“我沒有忘。”
“但我有我的工作。”
沈征醉醺醺睜開眼，花了好幾秒才將幾步之外那張清瘦白皙的臉定焦。
她那雙眼睛，將柔性與堅硬、淡靜與疏離儘數融入其中，像盛著一汪江南秋潭，又似籠著漫天水鄉煙雨。
這樣的出淤泥而不染，這樣的超凡脫俗，清高到……就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她似的。
沈征不屑一笑：“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為了錢，為了勾搭好資源？”
“不為錢誰上班，有病？”許途掐著話尾坦然無懼。
沈征掏出錢包胡亂抽出一遝現金，扔給她：“我他媽給你，少在外麵給我丟人現眼。”
一部分紙幣砸在許途的身上，一部分伴著落葉四散飄開。
她怔怔望著那些被風卷跑的紙幣，倏地扯了下嘴角：“就這點嗎？”
沈征一怔，怒氣衝衝把剩下的現金全扔過去：“裝都不裝了，你的清高呢？”
許途側身躲開，還是搖頭，衝他錢包裡的卡揚揚下頜，笑盈盈的：“卡怎麼不給？”
此時此刻，任誰來都會覺得是她句句激將，循循善誘，吃定沈征這個“人傻錢多”的闊少。
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一聲笑，像深夜一陣風，帶著渡海而來的濕氣。
沈征先回頭，摁著太陽穴踉蹌著走過去：“女人就是欠收拾！”
許途淺呼吸兩下才側頭望去。
才道別沒多久的孟時綏下樓來了。
深秋霜冷，他站在鍛鐵拱花門前，還是隻穿那件略顯騷包的酒紅色絲絨襯衫，黑色外套則隨意拎在手上，更顯玩世不恭。
“沒開車來？”孟時綏問。
沈征頭暈目眩：“沒有。”
孟時綏幾步走過去，跟拎個垃圾袋似的，直接把人拖到車邊。
“疼疼疼，兄弟你輕點，我可是你親表哥！上個月我跟許途訂婚，你沒去，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他話沒說完，就被孟時綏重重一腳給踹進後座，頭撞在另外一邊的門上，發出豬一般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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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砸上車門。
許途站在原地，有十來二十秒沒聽見車子啟動，側眸望過去。
孟時綏雙手插兜靠著車門，精致立體的五官被夜色浸染，獨留兩道視線直直睨著這邊。
那是等她的意思。
隔著暗夜對視了幾秒，許途說“稍等一下”，然後蹲身下去拾地上的錢。
七八千的數額，她撿了十來分鐘，倚在車旁的人也看了十來分鐘。
沈征上車後就霸占整個後排，倒在座椅上睡得人事不省，許途隻能坐副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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