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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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更久。
她猛地回魂，想撤回消息，發現時間已經超過兩分鐘，無法撤回。
簡直油如膩，尷如尬！
土到掉渣！
直到半小時過去，轎車穩穩停在一處莊嚴氣派的宅邸門口，對方都沒有回複。
也許真把她刪了。
許途沒再發消息過去確認，隻希望這人的英文要差就差到底，不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會借助翻譯工具。
不過，知道是什麼意思也無所謂，人海茫茫，互不相識，她就當扔了個漂流瓶。
破天荒的，沈征會來大門口接她。
許途調整好狀態，下車，走上台階。
沈征先是打量她的穿著和妝容，挑不出毛病，隻好低聲囑咐：“這是我姨母家，務必注意你的言辭，也別給我們沈家丟臉。”
許途平聲應著。
沈征抬起手臂，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許途，這輩子你都隻能跟我綁在一起。別覺得委屈，這是你欠我們家的。”
深秋的陽光，似乎永遠也照不進女孩幽靜的眼底。
她默了默，虛挽上沈征伸過來的胳膊，語氣水波不興：“知道了。”
一路往裡走，從裡麵看，宅邸又是另一番景象——桂花飄香，古柿枝椏橫斜，碩果高掛自成一派古風意境，沒有刻意雕琢裝飾，卻有種“歲月失語，唯石能語”的力道感，肅穆，自帶重量。
許途突然生出一種……誤闖天家的感覺。
“快瞧瞧，這是誰來了？”
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孟母率先笑著打招呼。
原本三三兩兩紮堆交談的賓客聞聲側目，陸續停下話頭，視線不約而同落向這邊。
她穿了件煙杏色啞光緞麵長裙，裙長垂至小腿，裙身沒有多餘裝飾，隻有圓領上適當鏤空。長發鬆鬆挽成低髻，耳間隻綴一對細碎耳釘，周身素淨淡雅，安安靜靜，是眾人口中溫順知禮的模樣。
沈母笑著上前，牽住許途的手腕向眾人介紹：“這就是我準兒媳許途，上個月剛跟我們小征訂的婚。”
許途被觸碰的手不自覺縮了一下，又生生定住，衝主位上的婦人微微垂首：“姨母好，很抱歉來晚了。”
孟母穿一身端莊雅致的墨藍色旗袍，為人八麵玲瓏：
“不晚不晚，才一個月沒見，感覺你比訂婚的時候還漂亮了。快跟表兄弟姐妹們都認識認識，以後多來家裡玩。”
周遭幾個年紀偏小的弟弟妹妹順著長輩的話，紛紛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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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好。”
“歡迎表嫂。”
許途揚著唇角一一頷首回應。
半圈寒暄下來，她的視線倏地頓住。
不遠處的木廊欄杆邊，孟時綏身邊圍著七八個半大孩子。
有的喊他“哥”，有的喊“小叔”，有的喊“舅”，紛紛去薅他身上的東西。
不過片刻工夫，他手上的表，胸針，戒指，脖頸上的銀鏈，袖口上的琺琅袖扣，全被“搶劫”一空。
儘管人全程板著臉，但看得出是他在陪他們玩。
沒想到那樣一個桀驁的人，還挺能討小孩子親近。
“時綏，你表哥的未婚妻，”孟母在那頭喊他，“他們訂婚的時候，你有事耽擱沒能去現場，這會兒人來了，還不快跟你表嫂打個招呼。”
孟時綏這才漫不經心偏了下頭。
比起昨晚要風度不要溫度的著裝，今天他克萊因藍的襯衫外，披著件像模像樣的黑色西服，鬆鬆垮垮的領帶之上，俊臉清雋，整個人跟這棟宅子一樣，雖無過多修飾，卻貴氣逼人。
獨獨那雙眼，不偏不倚盯著她——視線銜山帶霧，如月色封寒。
原來他是這家的少爺，真是幾次三番地再次遇見。
四目相對，許途的聲音春風化雨：“又見麵了，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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