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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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許途實事求是：“留宿在未婚夫家，有什麼不對嗎？”
孟時綏定定望著她，沒有接話。
許途言歸正傳：“繼續說回剛才的問題，請注意一下你的衣著，謝謝！”
說罷，她收回摁在桌麵上的手，去拿白板筆，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她掌心裡的四個指甲印，明顯到還滲著絲絲血痕。
留宿，手腕上的紅痕，掌心裡的指甲印——什麼樣的行為，才能弄出這些痕跡。
孟時綏收回視線，倏地笑了一聲，仿佛所有情緒在那一瞬間消失殆儘，整個人清寂如錦繡燒灰。
她已為人妻……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事實。
孟時綏又從鼻息裡哼出聲笑，不知是自嘲還是什麼，也就是這一刻，他們之間的距離仿佛被拉到了光年之外。
靜默無聲片刻後，許途在餘光裡看見他站起身，目不斜視走出門，去了另一個房間。
幾分鐘後，人重新走進來，衣服換了，換了件黑色運動立領外套，拉鏈拉封頂，肩頭三道銀白條紋順著肩線延伸，衝淡了幾分慣有的貴氣，添上一層少年感和學生感。
坐回課桌前，孟時綏麵無表情揚揚下頜，示意許途可以開始。
初冬的天光薄且靜，透過書房落地窗落下來，鋪得講義紙麵一片素白。
許途翻開備課本，切換成標準規整的授課語調：
“今天講社會學聽力專題。”
孟時綏執筆，修長的指尖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
“Cognitive Dissonance，”許途在白板上書寫英文，講道：“認知失調。這套概念是TPO社會學講座必考邏輯，幾乎每場考試都會變相出題。”
她指尖點在單詞旁，語速清晰標準：
“先記核心釋義，Cognitive，認知、思維認知；Dissonance，心理失衡、不和諧。”
孟時綏麵無表情地聽著，並不搭話。
許途順著考點精簡講解：“以下是三種高頻行為邏輯的考點：第一，adjust cognition，調整認知；
第二，self-rationalization，自我合理化；
第三，relieve inner tension，消解內在緊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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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mental discomfort caused by conflicting beliefs and behaviors.”
“簡而言之，當個體的內心真實意願，和現實處境、身份規則、外在約束發生嚴重衝突時，人會感到強烈的心理焦慮。為了消解這種矛盾痛苦，人的潛意識會自動完成自我調適，也就是自我合理化……”
一個小時的課時，除了許途的朗朗講課聲，外麵風吹樹葉的簌簌聲，以及孟時綏偶爾在筆記扉頁上寫字的聲音，再無多餘交流。
“好了，這堂課就到這裡，下堂課做練習。”
許途的話剛落地，孟時綏就站起身，率先出了書房。
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許途頭有些疼，揉了揉太陽穴，走過去看了眼少爺的筆記。
內容倒是記得挺全，就是書寫龍飛鳳舞、張牙舞爪，一如他本人，少年桀驁風聲起，落筆皆狂傲。
“許小姐，夫人說，請您移步前廳用餐。”阿姨站在外麵輕叩房門。
許途也沒客氣，跟著去了前廳。
餐桌上坐著兩個人，孟老爺子和孟母，孟時綏則在島台邊喝水。
“辛苦小許老師了，餓了吧？快先來吃飯。”孟母笑著對她招手。
許途走過去，跟兩位主家打招呼，“謝謝阿姨和伯父款待。”
“叫阿姨伯父就見外了，我是小征的姨母，自然也是你的姨母，這是你姨父。”孟母溫聲糾正。
孟老爺子是個不怒自威的人，儘管他表現得很親和，但骨子裡透著的嚴肅依舊無法掩蓋。
許途怔了怔，改口道：“好的，姨父、姨母。”
餘光裡閃過一道影子，孟時綏穿過餐廳，徑直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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