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怎麼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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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沒關，畫筆畫紙砸了一地，周婷的聲音接近失控：
“你給我滾，我們途途才上高中，你跟她結什麼婚？你變態啊！”
沈征的定製西服上染滿五顏六色的墨水，整個人氣得臉都綠了，咬牙強調：“她二十三了，可以結婚。”
“啊——”周婷尖叫著捂耳朵，“沒有，她才十七，她才十七，怎麼可能結婚，你個變態！”
許途大步過去安撫媽媽，醫生和護士也在這時候衝了進來。
走廊上，許途看著沈征，瞳底的神色一瞬間冷似寒潭，甚至透著某種從沒見過的狠厲：
“你跟她說了什麼？”
沈征愣住一霎，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什麼了？想著她是你的母親，我才禮禮貌貌、恭恭敬敬告訴她，過幾個月我跟你就要結婚了。我怎麼知道她的反應會這麼大？亂七八糟潑我一身的墨。”
許途在沉寂中回道：“潑你一身墨，我替她跟你道歉。但還請，以後別再她麵前提這個話題。”
“為什麼不能提？”想起什麼，沈征質問，“還有，你為什麼要做婦科體檢？”
許途掀眼，難得的語氣犀利：“你認為什麼是婦科？私生活混亂？墮胎？見不得人的毛病？隻要有一個女孩子站在那個標識下，她就有罪？”
“婦科體檢，隻是最普通、最正常的身體篩查。請你，別用自己最汙濁的心思，去定義女性的身體檢查，把所有正常的體檢，都想得那麼不堪入目。”
沈征被她慷鏘有力的聲音，說得一陣窘迫，惱羞成怒：“我在跟你說結婚的事，你扯什麼亂七八糟？你母親躺在這裡算一回事，我哥的命就不是一回事了對嗎？”
“你有沒有搞錯，我們家也是受害者，為了你，我哥平白無故搭進去一條命。”
“你對我這樣的態度，是覺得那條命不值一提？隻是答應訂婚就夠了？你是不是忘了，訂婚的目的，是結婚。”
許途再看他，已如看一張白紙，看一堵牆，看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連怒意都沒有了，平靜得毫無波瀾，沒有丁點起伏。
極致的沉默，何嘗不是一種無視和冷漠。兩兩沉寂，沈征嗤笑出聲，從牙縫裡擠出句：
“既然如此，那就綁死吧許途，如你所說，這冗長而乏味的一生，就這麼將就著過吧。我沈征，奉陪到底！”
許途站在玻璃窗前看著樓下，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處穿透樓宇傳來，時間仿佛被放慢。
醫院這個地方，永遠被消毒水的冷味裹著，悲涼、疲憊，有人滿懷希望等待檢查結果，也有人承受著噩耗的打擊，所有人都在病痛和變故裡掙紮。
於是，哭聲與歎息，都藏在長廊的拐角，就連熾熱的陽光落進病房都帶著幾分滯重的涼意。
所以醫院，它見證無數離別與傷痛，收納人世的遺憾、不甘和委屈，所有鮮活的情緒在這裡被磨平棱角，隻剩沉默和寡言。
沈征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走的。
醫生給周婷打了鎮定，人暫時睡過去了。
許途在病房裡守到她醒過來，發現她把剛才那茬給忘了。
這樣也好，挺好……又陪她畫了會畫，許途才準備要回去，說過幾天又來看她。
周婷說她在開畫展，給她和同學都留有票，讓她記得帶同學來看。
“哪個同學？”許途問。
“小孟啊，你那緋聞小男友。”周婷說得無比坦然。
許途咧出一抹蒼白的笑意，眼睛一紅，快步離開病房，下樓，出了醫院。
沈家的司機早就走了，她自己打車回去。
出租車上，許途的手機震動，她打開，備注為學長的人發過來幾條消息：
【如你所料，事故發生的前幾天，一筆幾十萬的大額資金，從一個陌生的私營商貿公司賬戶上，轉到司機妻子的卡上。】
圖片
【這是那天載你們的那個司機的老婆，目前已經消失匿跡】
許途點開那張圖，放大仔細觀看，然後將圖片保存在自己的私密相冊裡，飛快輸入：
【好，我會查這筆賬。謝謝學長，有空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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