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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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不大，淺木飾麵的牆麵，一盞懸垂的暖光吊燈，光線柔和而收斂。
許途像是聽見了這句話，又像是沒聽見，繼續埋頭吃東西，吃完孟時綏夾的菜，自己又添了一些。
暖黃吊燈壓得很低，一室的靜默，隻剩桌上的菜品冒著熱氣，嫋嫋散開。
窗外燈火闌珊，偶爾有晚風掠過窗沿，吹起她柔順的碎發，露出她比平時更顯急促的吃相。
孟時綏很少動筷，很長一段時間裡，目光都落在她這邊，悠長而安靜。
許途像是看見了，又像是沒看見。
直到整頓飯吃完，她用濕紙巾擦過手，叫來服務員買完單，才很常規地接了句：
“把人劫去哪裡？緬北電詐園區嗎？”
孟時綏一點都沒笑，麵無表情望著她。
“你不會那樣做，因為你根正苗紅。”許途自問自答，並重複，“孟時綏，因為你，根正苗紅。”
許老師不光英文水平一絕騎乘，國學知識也登峰造極。一語雙關，有些話沒有直說，卻比直說還明白一千倍。
這話猶如被開山斧生生劈開的溝壑，她站在這麵，他站在那邊，遠超過“長江尾和長江頭”，那至少還能共飲一灣水，而這，什麼都不沾邊。
“走吧，”許途站起身，準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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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轉身，就聽見身後的人說：“你看起來好不開心。”
她腳步微頓，沒有回頭：“抱歉，我找不到開心的理由。”
孟時綏站起身，徑直朝她走過來。
許途剛要掀簾出去，被他抬手止住。
她169的身高，在女生群體裡不算矮小，卻在他麵前顯得又小又菜雞。
孟時綏一動不動，頎長的陰影將她覆蓋，幽深冗長的眼神直直落下，語氣更是明朗：
“你很傻，許途。”
許途抬頭，撞進他黑漆漆的瞳底。
他接著便說：“雖然這樣說有點不近人情，但我大表哥沈毅的犧牲，不是你的錯。”
許途的眼底頓時一涼：“你查我？”
孟時綏解釋說：“那晚你暈倒，聞醫生說你有可能被我姨母一家虐待，我問我大哥要了點線索，知道一些沈毅犧牲的真相。”
“還問了什麼？”
“你帶著你母親去了蘇州的外婆家。”
“然後。”
孟時綏靜靜注視：“然後，然後沈征拿他哥的死道德綁架你，讓你嫁給他贖罪，你就乖乖束手就擒，準備祭獻自己的婚姻，準備這麼草草了結自己的餘生——傻不傻？”
父親出事故的那天，許途一開始因為驚嚇和悲傷過度而哭不出聲，後來再想哭，發現自己已經不會流淚；
母親精神出現狀況返老還童的時候，她沒哭；
賣掉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她也沒哭。
這會兒，許途的眼睛紅了，瞳底很快暈出一片瑩瑩水光，鼻尖聳動、酸楚，眼淚就快忍不住往下掉。
孟時綏猛地一滯，人生第一次感到手忙腳亂，轉身從紙盒裡抽了三五張遞給她。
許途接過，胡亂擦了下臉，果斷掀開簾子往外走。
夜色濃稠，沿路燈帶連綿鋪展，許途的步子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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