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去了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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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落起了細細的雨。
雨絲輕飄飄撲在車窗上，暈成水痕，順著玻璃曲麵蜿蜒而下，霓虹融成了一片片模糊的彩光。
許途靜靜望著擋風玻璃，沒有回頭去確認他在說這話時，是怎樣的一副神情。
人生路途輾轉，既已告別舊日江河，成為漂泊人，又何必再去觸碰、重溫那些破碎的舊夢。
“抱……”
“你多慮了，我不喜歡你。”
她“謙”字還沒說出口，孟時綏倏地打斷。
許途回頭：“嗯？”
孟時綏輕輕撥了下雨刮器，膠條來回掃過玻璃，發出嗒嗒嗒的聲響，混著他欠欠的、拽拽的聲音：
“很失望？”
許途眨眼：“倒也沒有。”
他悶聲“嗯”，又說：“如果你覺得，那樣還人情債，能讓你少幾分良心上的譴責，就還吧。”
許途望著他，也望著外麵的雨，無聲無息。
“但是，”孟時綏停頓，直視她過分冷清和詼諧的瞳底，“這些都不影響你釋放眼裡的光，釋放你的驕傲和明媚。”
她突然在這一霎失去表達能力，在他的麵上前。
他繼續說：“既然沒放棄自己，又何懼前路蒼蒼。你該多笑一笑，學姐。”
許途有些訝然，他正經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心有山海，又何懼前路蒼蒼——可她懼的，又豈是前路蒼蒼。
許途認認真真衝他會心一笑，“看來今晚這頓飯，沒選對地兒。”
“嗯？”
“應該尋個有二鍋頭的地方，喝一杯。”
“你下次請。”
“好說。”
許途爽快答應，打開窗戶，伸手摸了下外麵的雨，很冰，但很有感覺，喃喃細語：
“謝謝你，真心的。”
孟時綏啟動引擎，將車開了出去：“不客氣。”
她收回手，關上車窗，側頭說：“我們認識晚了，不然，或許可以做很好的朋友。”
孟時綏涼嗖嗖地斜她一眼：“我謝謝你。”
“現在做朋友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為什麼？”
“——你是我老師。”
“亦師亦友也可以呀，我批準了。”
“。”見她難得有點生氣，少爺沒反駁。
雨越下越大，回程的車速比去的時候慢了一半。
許途讓孟時綏把車停在巷子口就行，但他直接把車開進了巷子，直直懟到樓梯口。
下車前，她再次把衣服還給他，他說：“穿上吧，別感冒了影響我的上課進程。”
帥哥還是別說話的好。
一下車就到了樓梯口，許途沒被雨淋。見車還停在原地，她彎下腰，隔著副駕看向駕駛座：
“就不請你上去坐了，路上小心。”
他長長的大衣裹在她身上，像裹個不倒翁，精美纖細的不倒翁。
孟時綏隔著蒙蒙細雨跟她對視，“嗯”一聲，讓她趕緊上去。
“行，那我先上去了。”
一直上到四樓，她都沒聽見引擎的聲音，於是站在陽台邊往下看。
冷雨漫過舊巷，車子靜靜地停著，駕駛座那邊的車窗往下落了小半，少爺的胳膊搭在窗沿上，小臂大半露在窗外，指尖夾著支煙，暗紅的火星在綿綿細雨裡忽明忽暗。
那支煙是自動燃儘的，他可能就抽了開頭的那一口。
包裡震動，許途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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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爺：【我上去讓你看個夠？】
她當即轉身，開門進去了。
過不多時，“嗡鳴”聲起，車子從狹窄的巷子裡倒出去，一個漂移，拐上了康莊大道。
孟時綏剛一進門，就被他雙親的眼神給釘在了原地，準確來說，是他父親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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