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越來越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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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謀害——
孟時綏的眼底露出刀鋒般的寒意。
等許途慢慢平複心情，他才開始逐一分析：“想要人為誘發一處有規模的塌方，不是隨手刨幾鏟土就能做到。”
他指尖輕點紙麵的山坡位置：“需要對山體岩層結構有所了解，還要做局部的剝離、掏空，要做到這些，就需要人工，隻要有人在那裡乾過活，就必然會留有痕跡。”
“核查事發前後那片山區周邊。不管是正規登記的工程，還是沒備案的臨時私活，把那段時間出現在那一帶的作業人員梳理出來。順著這批乾活的人，再層層往上去追溯背後的委托人。”
說罷，他掏出手機，準備給秦貴發消息。
許途抬手擋了擋：“我們一開始聊的話題，是你跟你父親起爭執的事。”
屋內靜了一瞬。
透過窗戶看出去，能看見成片的古柿樹靜靜矗立，沒摘完的乾癟柿子懸在枝頭，托著一團團殘雪，紅白錯落，清冽沉寂。
“我想跟你說的是，”許途的聲音放得很輕，“哪怕你跟你父親的理念完全相悖，甚至吵得麵紅耳赤，可至少，還有一個人實實在在站在那裡，會為你的前路謀劃，會對你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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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住片刻，喉頭微澀：“我連再聽一聽我父親的聲音，都再不可能。”
孟時綏痛惜地看著她，果斷把想發的信息發出去，讓秦貴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蛛絲馬跡！並囑咐，不要告訴任何人。
他不查，難道等著姓溫的那人去查？想得美。
許途不知道少爺在想些什麼，抬眼望過去，繼續說：“你和你父親，不過是選擇不一樣，事業的路子想法不一樣而已，不必事事都要硬碰硬爭出高下。”
“很多事情未必非黑即白，也不用急著全盤否定他的想法，更不必執拗地非要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偶爾有積雪從高高的枝頭墜落，脆脆的，像她的聲音：
“我爸爸在世的時候，我們也會觀念相悖。那時候我想進外交部，做駐外工作，派駐海外的那種。但他不同意，我們也吵過幾次。”
“原來，許老師的夢想是進外交部，”孟時綏正經發問，“你想派駐到哪個國家？”
“索馬裡。”
“……你確定許教授隻是不同意，沒給你幾下？”
許途苦澀一笑，聳聳肩：“那時候我一腔熱血上頭，隻覺得奔赴高危地區威風得很，覺得自己誌向遠大，敢去常人不敢去的地方。”
少爺斜她一眼：“危險，非常危險。”
這回換孟時綏說教她。
但許途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你看，同一個性質的事，換一個角度，是不是就清晰多了？你跟你爸爸，不也就是這個道理嗎？”
孟時綏倏地沉默，竟無法反駁。
許途的視線落向窗外庭院，望著柿樹枝頭殘雪裹住的乾癟柿子，有些發愣：
“後來他人徹底不在了，一切分歧和爭吵，全部都歸於虛無。我再想要退讓、想要好好和解，可是已經沒有機會了。”
“我說這些，不是叫你放棄自己堅持的事業和理想。”許途認真看著他，“理想不必非要以撕裂親情作為代價；不必非要爭出誰對誰錯；先把對峙的僵局解開，保住彼此溝通的口子，才有後續一切的可能。”
“如果可以稍微緩和姿態，不去針尖對麥芒，先順一順老人的心意，把關係哄得鬆弛下來。往後你再做自己想做的事，未必就得不到他的默許與成全。硬碰硬的對峙，隻會把彼此推得越來越遠。”
孟時綏目光直直，這樣的說教，他可以聽一個星期。
但也確實心領神會，就這會兒，心中堵塞的、淤積的、不被理解和支持的那口氣，都通了個徹底。
而這一切，得益於眼前這個女人，優秀的，堅強的，同時也是脆弱的。
窗外化雪的微光漫過窗沿，薄薄一層落在許途的睫毛上，投出細碎的陰影，又照著孟時綏逐漸傾斜的身影，無限拉近兩人的距離。
陰影覆下，他一手撐著桌麵，另一隻手撐著書櫃，形成將她圈在懷裡的姿勢，垂眸看她，眼神深邃到真摯：
“你書費收少了許老師。”
“嗯？”
“真是越來越愛你，也越來越無法自拔。”
話鋒突轉，許途呼吸一頓，接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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