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主揍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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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一頭撞開了正房的門，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動物一樣撲進來，連鞋都沒來得及換，膝蓋上還沾著路上蹭的泥。
"姐姐——寶寶遇到壞人了！嗚嗚嗚嗚嗚——"她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抹眼睛，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聲音又啞又顫，像是憋了一路終於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
她哭了好一會兒，抽抽噎噎地抹完臉上的眼淚，才發現房間裡空蕩蕩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的花還是早上那幾枝，桌上放著半盞已經涼透了的茶。枕頭平整地擱在那裡，連壓痕都沒有——沒有人躺過的痕跡。江意歡的哭聲卡了一下，她茫然地站在屋子中央，環顧四周，又喊了一聲："……姐姐？"
沒有人回答。
而此刻書房裡的洛清安正在窗邊坐著，麵前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她什麼都看不見。從早上醒來發現江意歡不在身邊那一刻起，她的視野就開始慢慢模糊下去，像一盞被慢慢擰暗的燈。
那時候她還沒有太在意，想著也許她又跑到後廚去偷東西吃了。一直到午時，她讓蘭心去找人，蘭心回來了，說駙馬不在府裡。後廚沒有，花園沒有，偏房沒有，整個公主府都沒有。洛清安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微微攥緊了。
她讓暗衛出去找，把整條街翻一遍。暗衛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說城南城西都找了，沒有人見過駙馬。
洛清安坐在書房裡，麵前的黑暗像一層越來越厚的布，從四麵八方向她湧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從她身邊被抽走。她發現這一天她過得格外漫長。
以往江意歡在身邊的時候，她能看見一切。可今天她什麼都看不見。視野像一片被抽乾了顏色的水麵，隻剩下灰蒙蒙的輪廓。
她伸手碰了一下桌麵上那本書的頁緣，指尖觸到的是一片模糊的、辨認不清的觸感。她忽然想，如果江意歡真的不回來了，她會不會永遠都看不見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開始回想前世那碗治療自己眼睛的藥的氣味。
前世那碗藥是那人端來的，她記得藥碗邊緣那一圈淺褐色的藥漬，記得入口時那種微苦的、帶著一點草腥氣的味道。
她不知道那碗藥裡加了什麼，如果她能重新配出那碗藥，是不是就能找到真正治眼睛的方法？
她從前沒有認真想過這件事，可今天她意識到，如果江意歡真的有一天會離開，她必須能靠自己看見。
她忽然被一陣喧鬨打斷了思緒。那陣喧鬨從回廊那頭傳過來，腳步聲很亂，像是有人在跑。然後她的視野忽然亮了。
像是有人掀開了一幅厚重的帷幕，光線從四麵八方湧進來，她看見了窗外的暮色，看見桌麵上那本攤開的書，看見自己搭在桌沿的手指。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她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門被推開了。
江意歡站在門口，衣衫歪歪扭扭的，膝蓋上蹭著泥，頭發散了，領口一邊高一邊低，像是跑了很遠很遠的路。
臉上糊著一道一道的淚痕，鼻尖紅紅的，還在冒泡。
看見洛清安站在書房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又湧出來了，聲音比方才更啞更顫："姐姐，寶寶遇到壞人了，要把寶寶關起來，寶寶好害怕。”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整個人撲過來撞進洛清安懷裡，把臉埋在她肩頭，抽抽噎噎的，肩膀一聳一聳，眼淚蹭了她一衣領。
洛清安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她抬起手，輕輕落在江意歡的頭頂，順著那一叢亂發慢慢滑到後腦，安撫到。"回來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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