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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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歡那天晚上睡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夢裡她站在一間很亮的屋子裡，麵前浮著係統商城那塊半透明的光屏，那部小手機就安安靜靜地躺在貨架上，銀白色的殼子，薄得像一片葉子。
她伸手去夠，夠著了，捏在手裡涼涼的、滑滑的，跟真的一樣。她把它翻過來翻過去地看，心裡美得冒泡，正想著“終於到手了”，手機忽然熱了一下。
她以為是自己手心出汗了，沒在意，又按了一下屏幕。然後手機就燙起來了。滾燙的，像一塊從爐膛裡扒出來的炭，從掌心一路燒到手腕，燒到胸口，燒到嗓子眼。
她想扔，可手指像是被粘住了，怎麼甩都甩不開。熱浪從身體裡麵往外翻湧，一波接一波的，燒得她整個人像是在熱水裡被反複熬煮。她張了張嘴想喊人，嗓子眼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然後她醒了。渾身滾燙，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衣裳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又黏又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片不正常的溫度。她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在心裡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係統。”
係統應聲上線：【宿主有何需求？】
“我好像生病了。渾身發熱。”江意歡翻了個身，把臉貼在涼席上，試圖讓自己降溫，“是不是昨天跑太多，累著了？”
係統沉默了幾息，然後回答：【係統檢測未發現明顯異常。建議宿主儘快起床，早朝時辰將至。】
“早朝——”江意歡從床上彈起來半個身子，又重重地砸回去，“封建主義害死人，天不亮就要上朝，我身體還難受著呢……”
她罵歸罵，還是連滾帶爬地起來了。洗了把臉，換了官服，拖著兩條發軟的腿出了門。一路上她都覺得身體不對勁，熱一陣冷一陣的，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渾渾噩噩的。
好在上朝的時候沒有人提起她。那對母女的事、九皇子替她說話的事、皇帝讓她納妾的事，好像一夜之間被所有人都忘乾淨了。她跪在人群裡，安安靜靜地當著她的透明人，沒有人參她，沒有人看她，連皇帝的目光都沒有往她這邊落過。
她的膝蓋跪在金磚地麵上，腦子裡那團棉花越塞越滿，眼皮越來越沉。她想撐住，可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麵往上灌了鉛，整個人都在慢慢往下墜。她跪著跪著，腦袋往前一栽，額頭差點磕在地磚上。旁邊一個官員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猛地驚醒了一瞬，又很快閉上了眼，整個人軟軟地往一邊倒。
等洛清安接到消息趕到的時候，江意歡已經被安置在偏殿的矮榻上了。皇帝叫了禦醫來看過，說是“偶感風寒，休息便好”，便讓人把她抬到偏殿，又通知公主府來接人。
洛清安進殿的時候，江意歡正蜷在榻上，麵色潮紅，額頭上覆著一塊濕帕子，整個人裹在一條薄毯裡，看起來小小的，比平時瘦了一圈。她聞到一股味道。
很淡，卻清清楚楚地飄在殿內。甜甜的，帶著一點暖融融的黏稠感，像是蜂蜜化在溫水裡，又像是某種果實熟透了之後散出來的氣息。洛清安在殿門口站住了。
她的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她周圍的空氣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抽薄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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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味。她太熟悉這種味道了，一般是坤澤分化時會散發出來的這種甜蜜的信息素味道，她自己當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可這間偏殿裡除了她和江意歡，沒有別人。蘭心站在殿外沒有進來，禦醫早就走了。那麼這味道隻能是從江意歡身上散發出來的。
洛清安快步走到榻邊，俯身去看她。江意歡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呼吸有些急促，額角的碎發被汗打濕了，貼在皮膚上。她的臉很紅，那種紅不是發燒的潮紅，更像是從皮膚底下透上來的、帶著熱度的顏色。洛清安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滾燙。她的指尖在那裡停了兩秒，然後收回來，攥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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