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隨州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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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車晃進隨州城門的時候，剛剛日暮西。
黃蓉是被顛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自己的腦袋從花鼓肩上滑到了王語嫣的腿邊，口水差點蹭到人家裙子上，趕緊一把抹嘴坐直。
“這是到哪了？”
她張口說話，嗓子有些啞。
“到隨州了。”
花鼓打著哈欠，揉著自己的腰，她被黃蓉壓了大半天，感覺有些腰酸背痛。
“你是不是水土不服？睡了快一天，怎麼喊你都不醒。”
“如果不是霽姐姐替你把脈說你沒事，我們還以為你出事了。”
花鼓看著黃蓉好奇問道。
黃蓉抓了抓有些亂的頭發，把它們整理好重新紮起來。
聽到花鼓的詢問，黃蓉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隨後一堆亂糟糟的夢裡記憶浮現。
都是零碎的拚圖，隻有一點殘缺的畫麵。
“不知道，我感覺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估計不是什麼好夢，渾身酸疼。”
兩人說著話，王語嫣已經收拾齊整，正把那件水藍色披風從霽無瑕膝頭輕輕抽出來疊好。
霽無瑕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銀發從肩頭垂落，呼吸勻淨。
“霽姐姐還沒醒？”
黃蓉壓低聲音輕聲問道。
霽無瑕睜開眼，眸子裡沒有一絲剛醒的渾濁，眸色清潤。
“醒了。”
車夫在外頭敲了敲車廂板：“幾位客人，隨州到了。”
花鼓第一個跳下車，活動著腰腿，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她回頭把黃蓉扶下來，黃蓉的腿還軟著，落地時晃了一下，被花鼓一把撈住胳膊。
“你慢點，睡了一天怎麼跟沒睡似的，身子這麼虛？等等找個客棧叫掌櫃燉隻雞給你補補。”
黃蓉擺擺手，連連搖頭。
“和掌櫃借個廚房，我給你們燉，我廚藝很不錯。”
“你居然還會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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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鼓訝然，這的確出乎她預料之外。
王語嫣最後一個下車，背著自己的包袱。
霽無瑕跟在她身後，銀發用玉簪重新挽緊了些，藍氅束好，站在車馬行門口掃了一眼街麵。
隨州比信陽小些，但勝在乾淨，街麵鋪著青石板，兩旁的鋪子已經上了燈，暖黃的光從門板縫裡漏出來，把暮色襯得柔和。
車馬行的夥計迎出來，黃蓉上前交涉，最後直接買了一輛新的雙套馬車。
這次要走的路比較遠，還是自己買一輛更合適，沿途還可以遊山玩水。
院子裡馬車不少，三個丫頭第一次買，興致勃勃的挑選著，最後選了一輛烏篷雙轅大車前車身比尋常馬車寬出半尺，車廂用整塊樟木拚接，接縫處灌了桐油，摸上去光滑溫潤。
拉車的兩匹棗紅馬膘肥體壯，鬃毛梳得整整齊齊，正低頭嚼槽裡的草料。
“就它了，這個最大！”
黃蓉抬手一指，花鼓和王語嫣連連點頭。
囑咐掌櫃給馬車換上新的軟墊，談妥了價錢給了錢，又囑咐夥計明日一早把車趕到悅來客棧門口，四人這才離了車行往街麵上走。
依舊是老字號的悅來客棧，掌櫃是個圓臉婦人，見四個女子進門，又看了看一行人的裝束，都是不差錢的，直接開了個帶兩間上房的小院。
霽無瑕和王語嫣一屋，花鼓和黃蓉一屋。
進了屋，王語嫣把披風疊好放在床頭，又讓人燒了些熱水洗漱。
霽無瑕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翻那本隨州地界買來的舊誌，翻了兩頁，隱隱聽見隔壁傳來黃蓉和花鼓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這兩人都是活潑的性子，湊在一起能從早聊到晚。
黃蓉正在講她白日裡做的那個夢
“我夢見自己穿了一身紅衣裳，在敵軍裡殺了個七進七出！”
“你剛剛還說你死了，怎麼現在又變了？”
花鼓有些無語的說道。
“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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