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流雲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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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未亮，霽無瑕已經在西廂門外的空地上站著了。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錦衣，懷裡抱著那柄烏鞘短劍，銀發被晨風撩起幾縷，垂在肩側。
露水還很重，青磚地上泛著潮潤的暗色，簷角掛著的蛛網上綴滿了細碎的水珠。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工夫，西廂的門開了。
花傾舞走出來，青絲隨意攏在腦後，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白衣，腰間係著一條素色腰帶，袖口用細繩束緊。
她看見霽無瑕已經在外麵站著，腳步微頓，笑了一下。
“來多久了？”
“一炷香。”
“怎麼不敲門？”
“師尊還沒起。”
花傾舞輕咳一聲，淡定的理了理衣裙，這些日子太悠閒，昨夜看畫本子看的太晚，起的晚了些。
“以後不必這麼早，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要睡夠了才好。”
霽無瑕稍稍沉默，到底沒多說什麼，隻是點點頭，給師傅留了點麵子。
花傾舞走到她麵前，低頭看了看她懷裡抱劍的姿勢，伸手把劍取過來。
烏鞘短劍在她掌中轉了個圈，她拔劍出鞘時手腕一抖，劍身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銀弧。
“這套劍法叫流雲遮月。”
花傾舞把劍橫在身前，指尖從劍脊上輕輕拂過。
“移花宮的祖師觀雲海遮月所悟，傳到我這裡是第四代。”
“邀月學了半月才會。”
她抬眼看霽無瑕，嘴角含著笑意。
“看看你多久能追過她。”
她沒有再多說，提劍走到空地中央，背對著霽無瑕站定。
“我先打一遍，看清楚了。”
天才有天才的教法，一招一式拆解喂養那是傳功長老該做的事情，花傾舞覺得霽無瑕不需要這般教導。
“流雲本無根，遮月月留痕。”
“劍出驚雲湧，月隱斷人魂。”
“移花迷幻影，接玉玉含溫。”
“莫道月華滿，雲深隱劍痕。”
“此劍共七式，你且看好。”
第一式流雲，劍光在虛空中連點三下，快得像掠過水麵的風，劃出一道銀線，銀線未散，第二式逐月便接上了，第二式重追，追的是那道銀光自己拉出來的殘影，劍鋒追著殘影的末梢刺過去，每一刺都比前一刺快三分。
第三式雲遮，袖袍在空中翻卷成一團流動的雲，劍光在那團雲裡明明滅滅地閃，一時從袖底吐出，一時從肘後穿出。
第四式霧掩，緊接劍勢忽然收住，劍尖在其中極速震顫，發出細密的嗡嗡聲。
花傾舞的身形卻還在平移，像是那柄劍在原地，而她自己已經繞著轉了半圈。
第五式月沉專攻下路，第六式雲開和第七式月明是大開大合的收勢，前五式快劍蓄的劍勢同時爆發，好似一片烏雲劃過遮住月空，雲去則散。
花傾舞緩緩收劍歸鞘，她站在那裡，呼吸勻淨，額角連一絲汗都沒有。
風從她身側穿過去，拂動衣袂，她回頭看向霽無瑕。
“記住了多少？”
霽無瑕沒有立刻回答，她在腦中把方才那七式過了一遍，每一式的起勢，轉承，步法，劍勢走向，像一幀一幀的畫麵拆開又拚合。
花傾舞打得很慢，雖然是一遍，但每一式之間停頓的時間比正常快攻長了一息，是故意留出來給她看的。
霽無瑕閉了閉眼，再睜開。
“六成。”
花傾舞挑起眉，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六成？”
她把劍拋過來，霽無瑕伸手接住，劍身在掌心穩穩一沉，花傾舞走到廊下，靠著柱子抱起雙臂。
“打一遍我看看。”
霽無瑕持劍走到空地中央，她站了一息，閉目，再睜眼時手腕一翻，劍尖低垂。起手！
下一瞬，劍芒綻放！
霽無瑕對於劍法有自己的理解，快劍，重劍，她最為熟悉，除此之外，軟劍，雙手劍，奇門劍這些也有所涉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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