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移花，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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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了三日，頭一日還在姑蘇地界，兩岸是水田桑林，人煙稠密。
第二日便漸漸進了山地，路麵窄起來，兩旁的樹木從垂柳換成了青鬆翠竹，空氣裡那股濕潤的水汽散了，換成了鬆針曬過太陽之後的微苦清香。
第三日清晨，花傾舞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麵。
“快了，再堅持一下。”
霽無瑕有武功在身，並無不妥，但王語嫣三人習武時日尚短，身子骨終究是弱了些。
山越來越深，兩邊是密匝匝的竹林，竹梢在頭頂合攏成一道綠色的穹頂，日光從葉縫間漏下來，碎碎的，落在車頂和簾子上像一捧晃動的金箔。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顛簸的馬車忽然平穩起來，馬車從原本的山路走上了一條足夠三四輛馬車並行的青石板路。
“到了這裡，就已經是進了內穀了。”
“移花宮在繡玉穀深處，再往前走一裡，就是正門。”
花傾舞笑了笑掀開車簾，穀內比外麵暖了許多，像有人把整個春天的溫度都攏在了這裡麵。
滿目蒼翠，山壁上垂著幾條細白的瀑布，水聲潺潺地淌下來彙成一道清溪，溪邊開滿了各色的花，粉白黃紫雜在一處，不必人打理，自自然然地鋪了一路。
遠處是一片錯落的樓閣，白牆黛瓦，簷角高挑，隱隱有飛鳥盤桓其上。
王語嫣從車裡探出頭來，哇了一聲，雙眼亮亮的。
“好美啊！”
“走吧，下車，前麵就是了。”
花傾舞笑笑摸摸她的小腦袋率先下了車，三個小家夥東看看西瞧瞧，都快忙不過來了。
“姐姐，姐姐你看那邊！那花是紫色的！”
她指著遠處一叢叫不出名字的紫花，拉著霽無瑕的袖子蹦了兩下。
阿碧也轉過頭去，嘴唇微微張著，表情很驚訝。
阿朱攥著妹妹的手，自己也在四處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花傾舞站在前麵，回頭看了她們一眼，笑了一聲。
“看路，小心摔倒了。”
穿過花林，沿溪走了約莫一裡地，那些樓閣漸漸近了。
繡玉穀很大，移花宮也不小，但是人並不算多，穀內有些冷清。
走到近前，霽無瑕看見遠處站著兩個女孩，約莫八九歲的年紀，穿的衣裳一白一粉，都梳著雙丫髻，身量纖細，正遠遠地看著她們。
霽無瑕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女孩身上時，那兩道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邀月站在廊下，目光越過花傾舞落在霽無瑕身上。
那張小臉素淨淡白，銀白的頭發在日光裡泛著柔和的微光，像冬夜裡初落的雪。
旁邊憐星看了她一眼輕聲說了一句。
“姐姐，那個銀色頭發的好好看……”
“看見了。”
邀月聲音平淡，很冷，那種冷好似是天生的，給人的感覺很不好相處。
花傾舞走到了近前，朝兩人揚了揚下巴，眉眼都軟了下來。
“站在那兒做什麼，來見見你們師妹。”
她側身，讓出身後的霽無瑕。
霽無瑕牽著王語嫣走到前麵，在石階下站定，抬頭看著廊上那兩個女孩。
邀月比她高出一個頭，那張臉已經有了冰山的雛形，眉眼鋒利，下頜線條收緊，看著人時目光有一種毫不避讓的審視。
憐星站在她姐姐身側，比邀月矮了一點，眉眼柔和些，嘴角天生帶著一點微微上翹的弧度。
她看著霽無瑕，目光在她銀白的發梢和素淨的麵容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
這個妹妹很好看，以後她也是姐姐了！
“見過大師姐，二師姐。”
霽無瑕朝兩人抱拳，微微一禮。
“師妹不用客氣。”
憐星笑了笑抬手虛扶。
“我叫憐星，也就是你的二師姐，以後你也可以叫我姐姐。”
“還是稱呼二師姐規矩些。”
邀月瞥了一眼憐星，上前一步，她的聲音比同齡人清冷些。
“你就是霽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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