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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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無瑕從偏殿出來的時候，日光已經偏西。
身後偏殿的門已經重新合上了，花月奴應該還跪在殿中。
她雖然說了讓她站起來，但以那丫頭的性子，大約要跪到邀月親口說一句"起來"才會起。
憐星還在廊下等著，見她出來便迎了兩步，目光落在她麵上，帶著詢問。
霽無瑕走下來，兩人並肩沿著石徑往回走。
走到石橋中間時霽無瑕停了，看著橋下溪水嘩嘩地流著，日光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暗金色。
“大師姐派人去查了嗎？”
霽無瑕收回視線，緩聲問道。
“在查，但是她那時候正在氣頭上，估計沒交代清楚。”
“再分三路人，派人去蘇州查一個叫江楓的人，他在江湖上有些名氣，不難找。”
“查他近一個月，不，三個月的行蹤，和什麼人來往過，越快越好。”
“還有，查花月奴沿途住過客棧，那間茶肆，端茶給她的人。”
“最後，那幾個乞兒，目擊者，在場還有什麼人，能找到的都抓回來。”
“我去辦。”
憐星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是有人在背後設局？”
霽無瑕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不覺得？”
憐星沉默了一瞬，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她剛剛在門外也聽到了那些細節，茶肆、乞兒、下藥、被救，懷孕……
每一環單獨看都沒什麼，連在一起便太巧了。
“丐幫？若是這件事真和他們有關係……”
“把他們的勢力清出江南。”
“全部？那估計要血流成河……”
“誰敢攔，就殺誰。”
憐星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
都說邀月冷心冷情，殺心太重，但憐星很清楚，自家這位好似仙子般的小師妹才是真正的殺性太重，那種殺性，帶著一種眾生平等。
更何況，移花宮和丐幫的矛盾由來已久，如今移花宮有幾百的弟子，都是從丐幫的汙衣派手裡搶回來的。
憐星轉身走得很快，身影幾個呼吸就已經消失不見。
霽無瑕還站在橋上，看著溪水往低處流去。
追雲不知什麼時候跟出來了，落在橋頭的石欄上，歪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最後的天光。
“去玩耍吧。”
她伸手撫了撫它的頸羽，收回手，轉身往正殿方向走去。
正殿的門還虛掩著，她推門進去時邀月還坐在主位上，姿態和她離開時差不多，背脊挺直，兩手擱在扶手上。
霽無瑕在她旁邊站定，抬手幫她把茶杯倒滿。
“茶涼了，幫你換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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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看了她一眼，語氣比方才的冰碴子稍微化了一點點，但仍硬。
"你問出什麼了？”
“和你知道的並無不同。”
邀月沒有再問，殿裡又靜了一會兒。
“我方才在想，要是她從小跟著你，不是跟著我，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霽無瑕偏頭看了她一眼，邀月的側臉繃得很緊，下頜線收得利落，像一張拉滿了的弓。
霽無瑕抬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清冷的眉眼軟了幾分。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月奴的錯。”
“我若是沒錯，又怎麼會改不了她的性子。”
邀月擱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她心太軟，跟她說多少遍外麵的人不可信，她聽不進去。”
“心軟不該是罪。”
“過剛易折，若都是你我這樣的人，移花宮還不知要變成什麼樣。”
邀月沒有再反駁，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
霽無瑕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扇窗，晚風湧進來，裹著穀裡花木的氣息。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花月奴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人，都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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