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江湖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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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後，揚州城，悅來客棧。
作為開遍五湖四海的老字號客棧，生意自然異常火爆，三層高的客棧占地麵積不小，臨著運河，是南來北往的江湖人歇腳打尖的所在。
巳時剛過，一樓裡已經坐了七八成滿。
跑堂的提著銅壺穿梭在桌案之間，吆喝聲此起彼伏。
靠窗的位置坐了一圈人，口音南腔北調，桌上擺著茶盞，花生和鹵牛肉，正聊得熱火朝天。
“你們聽說了沒有？離這六十多裡的臨江渡那過江龍沒了。”
說話的是個北方口音的漢子，滿臉絡腮胡子，腰間挎著一把厚背大刀，看打扮像是走鏢的。
他壓低了聲音，但茶樓裡嘈雜，反而讓這壓低的聲音更引人注意。
“沒了？”
對麵一個瘦小的漢子挑了挑眉。
“什麼意思？被人端了？”
“端了。”
絡腮胡子灌了口茶，咂了咂嘴。
“三天前的事，水寨四五百號人，一夜之間全沒了，整個水寨都給拆得七零八落，官府撈屍體撈了三天了，聽說還沒撈完呢。”
“誰乾的？”
“白衣，銀發，藍氅……”
絡腮胡子左右看了看，壓得更低了。
“移花宮的三宮主，霽無瑕。”
桌上幾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又是她……”
“這都第幾個了？她還沒殺夠？”
角落裡一張桌子上，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壓低聲音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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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幾個？我給你們數數。”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道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是佩服還是恐懼：
“十天前，蘇州城西廢塔，十二星相龍九霄和蛇無影還有近百名山匪……”
“八天前，馬踏天和羊獨行，還有無錫的清風寨兩百多口……”
“六天前，揚州城外的黑風寨，寨主黑虎焦天霸和他手底下管著三百多號山匪，一夜之間，寨子燒了，人全沒了。”
“五天前，鎮江碼頭，十二星相'兔'，兔三娘，還有十幾個地下賭場……”
“三天前，過江龍和他的四五百個兄弟，全死在水寨裡。”
“兩天前，江寧府十二星相猴的據點，被一鍋端了，聽說那猴被一劍梟首……”
他一口氣說完，桌上安靜了片刻。
“這……”
瘦小漢子咽了口唾沫。
“這是要把十二星相趕儘殺絕啊。”
“不止十二星相。”
灰布長衫的中年人又掰了一根手指。
“她殺的那些山匪水盜，多半都是十二星相麾下的外圍勢力或者是和十二星相有勾結的 ”
“焦天霸的黑風寨給十二星相銷贓，兔三娘的賭坊是十二星相的情報站，過江龍的水寨替十二星相運過紅貨，全是一根藤上的瓜。”
“被人連根拔了……”
絡腮胡子補了一句，桌上又安靜了一瞬。
靠窗的另一個位置，一個老者忽然開口了。他須發皆白，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看模樣像是某個門派的宿老。
他一直沒說話，此刻緩緩道：“移花宮這位，當真是後生可畏啊。”
“後生可畏？”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忍不住插嘴。
“這才幾天，她殺了都上千人了。”
“這殺性，未免太重了些……”
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些人該死，十二星相這些年劫鏢劫貨，殺人越貨，哪一件不是血債？移花宮替江湖清理門戶，有什麼不對？”
年輕後生被噎了一下，嘟囔道。
“話是這麼說……但那可是上千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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