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怒火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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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Q-0324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沉入某種粘稠的、純粹的深處。
“我……已經死了嗎？這裡，應該就是書中讀到過的，死後的世界吧？”
她向著那看似美好的幻影伸出了手，她本以為那是能為自己的靈魂帶來安息的死神，但是當她觸碰到對方時，回應她的卻是惡魔。
“快站起來。”
“你難道不想為我們報仇嗎？”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
……
那些手牽著手，圍繞著她的克隆人們，她們齊聲高呼，催促著她，她們向著少女聚攏，身影逐漸變得虛幻，仿佛與其融為了一體，場地中隻餘下她一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她已然分不清，自己現在究竟是身處夢境，亦或是現實……她究竟是活著，還是死了？
但是，她們說得對，她理應為她們報仇的——如果她能擁有為她們報仇的力量的話。
啊啊，歸根結底，還是她太無能了……
她憎恨這些宛如飛來橫禍的入侵者們，憎恨那將她與她的姐姐們拋棄在這裡等死的醫生，更憎恨……那個無力的，軟弱的自己。
如果，她擁有能把這些傷害姐姐，傷害自己的人全部殺死的力量的話……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呢？
答案是肯定的，今夜發生於這個禮堂中的一切不幸，都歸咎於她的無能。
遺憾的是，她那短暫的人生似乎就要到此為止了……
然而，就在這時，TOQ-0324驀然間發覺，站在她麵前的那位克隆人，不知什麼時候變了副模樣。
她依然身著藍白色的病號服，雙腳赤裸著踩在地麵上卻一塵不染，而在那張原本與TOQ-0324完全相同的臉上，她卻看到了看到了不止一副麵孔——有她死去的姐姐們的，有那些醫生們，有卡珊德拉的，還有許許多多她不曾見過、認識過的人的。
每當她眨一次眼睛，躺在她周圍的，死去的姐姐們的臉，便會出現在其上——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她自己。
周圍的場景變了，她們似乎回到了現實，但卻……有什麼不同。
世界定格了——無論是卡珊德拉臉上譏諷的表情，還是刀疤男望向窗外的視線，亦或是在燈光照射下，隱約可見的灰塵，全都因為某種神跡般的力量，停頓在了這一刻。
TOQ-0324理解了，是站在她眼前的這一存在，造就了這猶如幻想般的一幕——這該是怎樣的偉力啊，如果是這樣的存在，那是否就可以……
它，亦或是祂，一邊牽起了TOQ-0324向其伸出的手，一邊將指尖點在了後者的額頭上，仿佛為受苦的聖女洗禮的聖父。
「說出你的願望吧，覲見者。此刻的你，已然具備資格。」
腦內又一次憑空響起那難辨男女的聲音，而伴隨著這聲音響起的，不知自何處敲響的……鐘鳴。
“願望……我的願望是殺光他們，殺掉那個女人，然後……找回姐姐。”揚起臉，少女仰望著那仿佛遙不可及的身影，說出了自己的所求。
「實現願望，需要等價交換。」
那聲音再一次響起，向TOQ-0324提出了要求。
“我願意交換，隻要您能實現我的願望。但如果可以的話，請留下我的生命，因為……”我還要去見她，去見姐姐。
這一次，祂沒有再應聲，而是蹲下身子，向著TOQ-0324的臉，伸出纖細的手臂，少女的眼前，被一隻小小的手掌覆蓋了全部的視野……
沉悶的，恢弘的鐘聲再一次響起。
下一瞬，TOQ-0324感到自己的身體中，多出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但隨即，那“空洞”被某些既陌生，又熟悉的事物充滿了……
那是……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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