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陽光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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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聖馬斯克醫院外的石質拱門前，諾娜昂起脖子，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這攀附著翠綠爬山虎的人工造物，眼簾被投射而下的陽光刺激得微微闔了起來，但儘管如此，她依然願意享受這直到目前為止的人生中，少有地親身站在太陽下的短暫時光。
今天是工作日，醫院的人流量不算大，穿行出入大門處的基本上隻有身著白衣的護士與醫生，以及偶爾駛入院內的私家車。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身形嬌小，穿著不合身的大衣的少女昂著腦袋在乾些什麼，就像他們不會在意這普照於大地之上的，隨處可見的陽光。
但他們不會知道，也不會理解，如此稀鬆平常的東西，對某些人來說有多麼得珍貴。
唯有在失去之後，人才會懂得珍惜。
“發呆呢，走吧，上車。”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熟悉的女聲自少女的身後響起，將她的注意力喚了回來。
轉過身，紅發的女性此刻正從搖下的車窗中探出頭來，左手的指節在車門上“咚咚”地敲了兩聲。
她微笑著向諾娜打著招呼，諾娜也同樣回以笑容。
“嗯，就來，柏妮絲小姐。”
緊了緊大衣的領口，少女一路小跑，拉開車門，鑽進了車中。
……
黑色的雪佛蘭平穩地穿行在郊區的道路上，向著不遠處的城區靠近。
“我本來以為你不認識汽車，還想著到時候該怎麼哄著你上車呢，現在看來，倒是多此一舉了。”一邊打著方向盤，柏妮絲一邊揉了揉諾娜的小腦袋。
“咳咳……柏妮絲小姐，雖然我從來沒有出過門，但這不代表我不懂一些常識。姐姐以前教我看書的時候，就有讀到過這種叫汽車的東西，我當時還覺得很神奇來著……”紅發女性的話語讓諾娜不禁尷尬地乾咳了兩聲，但隨後，她便陷入對於往昔的回憶中。
儘管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向前看，但每當在不經意間說起和過去有關的話題時，她總是會不可抑製地墜入沉默與悲傷中。
但好在，柏妮絲不是不懂察言觀色的人，她很快就將話題轉移了出去：
“對了，小諾娜，你喜歡穿什麼類型的衣服呀？”一邊撥動著方向盤，柏妮絲一邊隨口問道。
“我喜歡什麼類型的……衣服？”原本低頭沉默的少女驀地抬起頭，大大的黑色眼睛迷茫地望著身旁的紅發女性。
“是啊，因為我打算先帶你去買身衣服，女孩子可不能一直穿著一身病號服出門，不是嗎？”
“欸？”柏妮絲的回答讓諾娜露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雖然很感激柏妮絲小姐，但是……其實我不是很在意穿什麼類型的衣服來著……”
“這樣啊，”柏妮絲猛地一打方向盤，以令諾娜險些捂住眼睛的距離，超過了前麵的車輛，“不過沒關係，我帶你去店裡麵試一試，相信我，你一定是一個超棒的衣架子哦，小諾娜。”
雖然女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但不知為什麼，諾娜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
車子很快便駛離了郊區，進入了L市的市區內——或者更準確地說，進入了L市的西區，這裡是整座L市最繁華的地區。
坐在車內，諾娜小心翼翼地扒拉在窗邊，雙膝跪在柔軟的真皮坐墊上，目光灼灼地望著窗外一棟棟向後倒退而去的華美建築，望著街道上服裝、姿態各異的人群——她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卻仿佛恐懼被那些陌生的事物傷害一般，隻敢隔著堅硬的車窗玻璃觀察，而沒有拉下車窗，與他們呼吸同一片空氣。
注視著窗外穿行而過的人流，諾娜默默收回了趴在車窗旁的手，側過了身子，重新坐回了坐墊上，乖巧得宛如一個有體溫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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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多看看嗎？反正還有一小會兒才到。”
麵對柏妮絲的勸說，諾娜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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