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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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不是說好把那小家夥借給我一下午的嗎，怎麼這就要帶走了？"望著站在店門口，牽著手，宛如母女的二人，身披黑紗的豔麗女性抱著胸，有些不滿地說道。
"我從一開始就說了呀，單純地隻是帶這孩子來買身衣服而已，既然目的提前達到了，當然要抓緊時間去做下一項安排咯。"柏妮絲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毫無破綻，她側過身子，一隻手牽著諾娜，另一隻手則按在了門把上。
"……"
"……"
一時間，二人無言地對視著，彼此的目光相互交彙，反而令站在一旁的諾娜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但好在，最終是由愛倫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令少女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來。
"……哈，你可真是一點沒變啊。"
搖了搖頭，愛倫的語氣中摻雜了半分無奈，半分感慨。
"我一向如此，不是嗎？"
柏妮絲笑了笑，隨後利落地拉開門把，帶著諾娜走出了屋內。
"下次再來哦，我的小公主——"
店鋪的門口，愛倫倚著門框，衝著二人誇張地擺了擺手。
"——下次來，可就要收你錢咯，嗬嗬嗬。"
在諾娜有些發怵的注視下，女人留下最後一串意味不明的輕笑，便踏著高跟鞋，伴著黑紗的窸窣聲，重新隱回了店鋪深處的陰影裡。
……
雪佛蘭平穩地行駛在已然入夜的車流中。
坐在副駕駛上的諾娜，這一次終於沒有再將好奇心拘禁在車窗之內——她搖下了車窗，任由帶著涼意的晚風拂過自己的臉頰，怔怔地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
霓虹燈牌次第亮起，紅黃藍綠的光在濕漉漉的街麵上流淌成河；櫥窗裡的暖光映著行人的剪影，麵包房飄出黃油與麥子的香氣，遠處高樓的窗戶裡，亮著成千上萬盞溫柔的燈。
原來，夜晚並不隻有熄燈後的黑暗。
在過去的五年裡，夜晚對她而言，僅僅意味著走廊儘頭的燈被拉滅，意味著宿舍陷入寂靜，意味著獨自縮在被褥裡，數著心跳等待睡意降臨的漫長時間。
而此刻，她終於知道了——夜晚，也可以是這樣的。
如此吵鬨，如此繁忙，如此……令人心醉。
"喜歡嗎？"駕駛座上，柏妮絲瞥了一眼身旁扒著車窗的少女，笑著問道。
"嗯！"諾娜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對了，柏妮絲小姐，您白天說的，晚上的'另外的安排'……是指什麼呢？"
"吃飯。"紅發的女性言簡意賅。
"欸？"
"當然，隻是其中一個安排而已。"柏妮絲打著方向盤，將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巷，"更何況，醫院的夥食，想必你也吃夠了吧？你就不想來點不一樣的？"
諾娜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不瞞她說，自從上次那頓燉菜之後，她確實有些想念熱乎的、盛在碗裡的、"需要自己動手吃"的食物了……
……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其貌不揚的小館前。
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店門口，是掉了色的紅底黃字，諾娜看不太清楚上麵寫了什麼，因為絕大多數字符都已經變成一個個模糊的色塊了；陳舊泛黃卻被擦得一塵不染的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推開門的瞬間，混合著肉香、酒香與香料氣息的暖流便撲麵而來，將室外的寒意儘數隔絕在了門外。
熱氣騰騰的菜肴很快被端上了桌。
而擺放在諾娜麵前的，是熟悉得令她鼻尖一酸的、一小鍋燉菜。
"味道肯定不一樣，"柏妮絲單手支著下巴，看著少女瞪圓了眼睛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不過我猜，你大概會喜歡的。"
諾娜沒有立刻回答。她握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送進了嘴裡。
牛肉燉得軟爛，土豆與胡蘿卜吸飽了湯汁，濃鬱的鹹香在舌尖上化開——和德麗莎夫人做的不一樣，和記憶中設施裡那些流水線一般的營養餐更是截然不同。
可是，一樣溫暖。
"好吃嗎？"
"……嗯！"少女飛快地低下頭，用進食掩蓋住了微紅的眼眶，"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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