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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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暴雨在半空中被切成數以億計的細碎水霧。
在那個刹那，時間仿佛突兀地被抽離了流動性。
前一秒還在嘶啞獰笑、踏碎泥濘瘋狂撲咬而來的二十餘具畸變屍骸，在後一秒，甚至沒能來得及做出半個神經抽搐的動作，便在無聲的微風過境中，解體了。
不是被砸碎或是轟爛。
那是千萬柄鋒銳至極的無形利刃，在同一瞬間交錯劃過所造成的平整切麵。
噗嗤——
伴隨著幾乎重疊為一聲的輕微悶響，皮肉、筋膜、堅逾生鐵的畸變骨骼，全都在半空中化作了規整得令人膽寒的無數碎肉塊。緊接著，一蓬濃稠至極的黑紅血雨自半空轟然墜地，與這愈發猛烈的夜雨一同潑灑眾人的身上，在泥濘的水窪中激起一片刺鼻的腥臭血花。
雨水打在碎肉上，發出細密的啪嗒聲。
風暴中心的空氣被徹底抽乾，又在下一瞬倒灌而回，發出低沉嗚咽的音爆殘響。
死寂。
令人脊背生寒的死寂。
剛剛還在並肩激戰的三名基金會資深專員，此刻全部僵死在原地。
戴恩右臂上纏繞的熾烈電芒甚至還沒來得及熄滅，在濕冷的空氣中發出劈裡啪啦的殘碎的電火花，映照出他那張因為極度錯愕而徹底凝固的麵孔；左翼的中年專員雙掌依然僵硬地懸在半空中，眼角不受控製地狂跳；而原本手握霰彈槍、神色冷漠的女性專員，握著槍柄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們是經曆過數次惡性能力者收容行動的精銳，他們見過被重火力洗地後的廢墟，也見過高危能力者造成的血流成河。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這一幕也令他們感到難以理解。
那是純粹、蠻橫、不講任何道理的極刑。沒有任何預兆，沒有精神的逸散，僅僅是一瞬間，二十餘具用異化的屍骸製成的傀儡就被徹底“抹去”了存在形態。
“這……這是……”戴恩的喉嚨裡擠出一聲沙啞的倒抽氣聲，目光下意識地望向柏妮絲身側。
然而，還沒等他的視線觸及目標，一道墨綠色的高挑身影已然先一步橫移了半步。
柏妮絲沒有回頭，她隻是以一種極其自然，卻嚴絲合縫的姿態，將身後的諾娜徹底擋在了自己的風衣陰影之下，隔絕了在場所有人投來的震駭目光。
“……後退，戴恩。”紅發專員的聲音沉得嚇人，握著雙槍的掌心滲出一層細汗，但語氣卻依舊維持著令人安心的冷靜，“那可能是某種預設的高頻共振坍塌。不要靠近那些殘骸。”
她在撒謊。
在場的所有專員都聽得出這是個拙劣的借口，但在柏妮絲那冷冽而具壓迫感的視線掃視下，沒有人敢開口質疑。
而縮在柏妮絲風衣之後的諾娜，此刻卻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
麵具下，那雙泛猩紅的眼眸依然未曾褪去，少女死死咬著泛著鐵鏽味的嘴唇，雙手用力摳進雨衣的布料裡。
憤怒……那股源自交易深處的空洞與怒火，在方才那一擊中肆無忌憚地傾瀉而出，幾乎要將她單薄的理智吞噬殆儘。然而，儘管她感覺自己仍有餘力，但她卻不敢繼續毫無節製地傾瀉力量了——比精神上的焦灼更讓她恐慌的，是柏妮絲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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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嗎？
她會知道自己是個怪物嗎？
自己剛才那副殘忍、暴虐、宛如劊子手一般的模樣……會不會徹底打破那個溫暖的“家”的幻象？
“諾娜。”
就在少女內心紛亂如麻，恐懼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瞬間，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從前方輕輕探了過來，覆在了她冰涼戰栗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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