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平的兩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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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大洋酒店，地下二層訓練場。
沉悶的音爆聲在封閉的加固合金室內接連不斷地炸開。
轟！轟！
重達半噸的實心鈦合金標靶在半空中劇烈扭曲、凹陷，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悲鳴，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恐怖巨力反複蹂躪成廢鐵。空氣裡彌漫著高壓摩擦產生的淡淡焦糊味。
諾娜站在訓練場的正中心，右手抓著左手的小臂，雖然在正常地摧毀著作為假想敵的標靶，但任誰都能看出少女此刻的心不在焉。
啪、啪、啪。
門口的方向傳來了清脆的擊掌聲。
諾娜周身翻湧的氣流在刹那間平息，虛空中的無形之刃瞬間消散於無形。少女轉頭望去。
紅發的執行專員正斜倚在合金門的門框邊。
柏妮絲今天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高領衫，深紅色的發絲在腦後高高束起，顯得英氣逼人。她手裡拿著兩瓶水，順手將其中一瓶拋向了場地中央。
水瓶在距離諾娜胸前二十公分的地方穩穩懸停，隨後落入了少女小巧的掌心裡。
“力量掌控越來越細膩了，小家夥。”柏妮絲邁步走入場內，目光掃過四周坑坑窪窪的加固牆壁，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卻也夾雜著毫不掩飾的憂慮，“但你今天練得有些太拚命了，距離晚上的行動隻剩不到八個小時了，過度透支精神負荷，會影響臨場反應的。”
諾娜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咽喉。
“我隻是……想多做點準備。”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滾的情緒。
看著少女側臉，柏妮絲輕歎了一口氣。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諾娜柔軟的發頂。
“在想什麼？說出來聽聽，說不定我能給你出謀劃策呢。”
“……沒想什麼。”諾娜輕聲回答，語氣少有的遮遮掩掩。
“得了吧，別瞞我了，諾娜。”紅發女人俯下身，與她平視，那雙碧綠深邃的眼眸裡泛著柔和的波光，“你就差把‘我很煩惱’這幾個直接寫在臉上了。”
“……有那麼明顯嗎？”諾娜低垂著腦袋有些喪氣地囁嚅道。
“比大洋酒店頂樓的霓虹燈牌還要顯眼呢。”
柏妮絲輕笑出聲，屈起手指，動作極其輕柔地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沒有用力，卻讓諾娜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女人盤腿在訓練場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地板上坐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身旁，示意諾娜也坐下。
“好了，別像個做錯事被罰站的小學生一樣杵著了，坐下歇會兒。”柏妮絲擰開自己手裡的水瓶喝了一口，綠色的眼眸含著笑意注視著她，“是因為今晚的行動而緊張？還是在擔心米莉亞那家夥說的那些刻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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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娜慢吞吞地挪到柏妮絲身旁坐下，蜷起雙腿，將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
她沉默了片刻。
“我隻是……有些迷茫。”
手中的礦泉水瓶被少女捏得發出輕微的塑料變形聲。
“迷茫什麼？”
“……柏妮絲小姐，倘若有一件事情，你明知去做它的話，自己可能會遇到危險，甚至為此而死去，但如果不做的話，對他人的危害會更大……你會為了保護更多的人，而選擇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嗎？”
訓練場裡空曠而冷清，唯有換氣管道吹出的微弱風聲在四周輕輕打著旋。
聽到諾娜的問題，柏妮絲握著水瓶的指尖微微停滯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出聲，隻是將視線從滿地狼藉的合金碎屑上收回，深邃的綠眸側過來，靜靜地注視著眼前蜷縮成小小一團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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