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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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轟鳴聲在封閉的劇院大廳內回蕩，卷起的水泥煙塵幾乎要將昏暗的壁燈徹底吞沒。
那些被無形利刃斬斷的骨刺與骨矛並未如就此潰散，在深紅地毯上散落的慘白骨茬中，數以百計的白色肉芽如菌絲般瘋狂交織、抽搐，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骨骼再生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整整一倍，新生的骨刺甚至不再是慘白色，而是泛著一種近似冷軋鋼板般的青灰色微光，細密的骨質紋理層層壓縮疊合，硬度正以幾何倍數瘋狂暴漲。
“你在猶豫什麼，0324號，難不成是在心疼這座華美的劇院？”女人戲謔的聲音自舞台上傳來。
少女沒有應聲，她沉默地注視著這座由血肉、骨骼與機械相互咬合在一起的怪物，在心中計算著最佳的出力大小。
“讓我猜猜，你在考慮街上有多少行人，你在擔心你我戰鬥的餘波會殺死那些可憐的庸人，真是難以置信，一個自培養罐中誕生的造物，居然能有如此豐富的情感與思維。”
“因為我是人類。”諾娜終於開口了，壓低的嗓音中摻雜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我與你這種視自己的同類為豬玀的渣滓不一樣，我從未自認高人一等。”
“嗬，這便是獲賜神恩的餘裕嗎？真是傲慢啊。”
隨著卡珊德拉話語的落下，巨像的動作變了。
它的胸腔內，那被充當動力核心的死屍猛地仰起頭顱，下頜骨脫臼般向下大張。
整具怪物的骨骼架構在刹那間發生了極其駭人的形變——原本向內收攏的肋排與護甲，在此刻如同一柄柄逆向綻放的慘白利刃，朝著四周瘋狂外擴！背脊上的蒸汽排氣管噴吐出灼熱猩紅的火舌，粗壯的機械右臂不再去抓向眼前的諾娜，而是以一種違背生物學常理的角度，向後反向掄圓。
它鎖定的目標，是金雀花劇院麵朝麥格納街的整麵花崗岩承重外牆。
“既然如此，那就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吧！諾娜·加拉格爾！！”卡珊德拉尖厲的狂笑撕裂夜空。
諾娜的瞳孔驟然縮緊：“住手！！”
轟隆——！！！
數米長的骨矛裹挾著足以掀翻重型卡車的暴烈蠻力，如同攻城重錘般狠狠轟擊在劇院的外牆之上。
這座由厚重花崗岩與紅磚砌築的百年建築的外牆，在接觸到骨矛的瞬間便如薄紙般崩碎瓦解，沉重的石板、斷裂的鋼筋與水泥塊裹挾著滾滾煙塵，化作一場毀滅性的泥石流，狂暴地朝著外側繁華喧囂的街道傾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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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尖銳的刹車聲、路人的哭喊與淒厲的尖叫瞬間穿透廢墟，撕碎了原本寧靜的午夜。
在坍塌外牆的正下方，正是一棟三層高的老式紅磚居民樓，以及兩家還亮著霓虹燈光的深夜餐廳，數以百計被劇院內部震動驚動的平民正茫然失措地湧向街頭，甚至連抬頭的動作都未做完，那片宛如山傾般的陰影便已經當頭砸落！
更致命的是，巨像背後的引擎在瘋狂轟鳴，借著牆壁破開的巨大豁口，這具高達四米的殺戮巨獸已然低伏下身軀，四柄長達兩米的反曲骨刃鎖定了街道上四散逃竄的人群，蒸汽衝程蓄力到了極限，就要如一列脫軌的鋼鐵列車般向著居民區碾壓而去。
一旦讓它踏入街道，整條麥格納街都會在瞬間被血洗。
“姐姐們……”
少女伏在立柱邊緣的身影，在千分之一秒內挺立而起。
狂風呼嘯著卷過她單薄的身軀，將她的黑色發絲吹拂得宛如狂亂的夜鴉之羽。
她緩緩抬起了雙手。
在這一瞬間，諾娜完全放棄了對體內力量的任何收斂與壓製，甚至不再去維持那維係著名為理智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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