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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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隊駕駛著載具，帶著獵物和昏迷的首領飛快趕回懸金。
李依呼吸還算平穩，隻是身上沾染了很多黎蜘的血，看起來頗為駭人。
她做了一個清醒的夢，夢見自己小時候。
昏暗的土坯房。
遍體鱗傷的女人抱著她。
彼時的李依已經四歲，還不怎麼會說話，但會做很多事。
女人為她描述那把鑰匙的形狀，告訴她該怎麼把鑰匙悄無聲息的拿過來交給她。
告訴李依。
如果拿到那把鑰匙。
她會給李依很多糖果，很多漂亮的衣服，溫暖乾淨的住所，沒有人會再動不動打罵她……她會給李依所有的疼愛。
四歲的李依根本不懂她所許諾的這些東西是什麼。
但夢裡的李依知道。
知道這些謊言……也知道她的痛苦。
所以她回答：“好。”
現在的李依可以為她拿到更多的東西了。
鑰匙、衣服、現金……
月黑風高，整個村子裡隻有寥寥幾聲狗叫。
四歲的李依帶著被鎖了五年的女人，從鄉道一路走到國道。
夜晚的國道，陸續有不少超載大貨和前往南方的黑車大巴。
刺目的遠光照亮了女人的眼睛，她抖著手鬆開了牽著她走的李依。
一直衝著前麵跑。
而李依站在原地。
女人卻又折返回來，對李依蹲下身：“我…我以後…我……”
乾癟黑瘦的小手輕輕捂住她嘴巴，搖頭：“你不要回來。”
不要給出承諾。
不要被承諾牽絆住。
不要在今後的日子裡想起她。
她知道自己對眼前的這個女人意味著什麼。
女人想抱她。
不知道是想帶她走，還是隻想再抱抱她。
李依推開了。
轉身竄進和她一般高的麥田，一路跑回李家。
主屋裡頭幾個依舊睡得死。
扶貧政策還沒落實到這個村子裡，這時候李家還是土房土灶。
李依這次用不了煤氣罐了。
她摸回灶房，從灶堂裡扒出一堆炭來，點炭、散煙、放好、封窗。
那條用來鎖著女人的鎖鏈，現在被李依纏在了堂屋的門上。
房間裡的打齁聲漸漸停息下去。
李依便開始從廚房搬柴、點火、聽李繼業他們在屋裡有氣無力的叫喚。
想救火的村民被她鎖在外麵，想逃命的李家人被她鎖在裡麵。
這條鎖鏈的響聲終於不再難聽，不再擾得李依夜裡驚醒。
她自己也靜靜待在這裡，等待這場大火把一切肮臟下作的都燒儘。
真是一場好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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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依朦朧著醒來。
好夢啊，好夢為什麼會被淚水糊的睜不開眼。
一旁的嶼鯨正滿臉擔憂的用絲巾沾去她臉上的濕意，李依別開頭，自己用袖子抹了一把，聲音沙啞的問：“黎蜘呢……”
嶼鯨輕輕把李依扶起來靠在床頭：“在院子裡跪著。”
“？！”李依差點兒懷疑自己聽錯，想起身卻又頭暈腦脹的倒回床上，揮著手讓嶼鯨趕緊把黎蜘給她叫過來。
纖細身影在門外踟躇，李依不解，卻也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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