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駱希聲隻能暫時將手上的公文擱置,去拿冷芳攜點名要的東西。
不過盞茶的功夫,一名九品小吏被冷大人看中的消息傳遍了大理寺上下。駱希聲走在道旁,感受到無數雙眼睛落在他身上,有的恨不得將他盯穿剖開,看看是什麼妖怪蠱惑了冷芳攜。
他實在好笑又困惑,頂頭上司還在牢獄之中不知下場如何,之前個個一時如大難臨頭不知所措,現在又仿佛沈質隻是去詔獄裡遊玩一圈般鬆散懈怠,還有心思關注他。現在看來,沈質能用這些不堪大用的人,將大理寺維持得蒸蒸日上,確實得力。
從前同他去食肆吃飯,與他一同厚著臉皮裝饅頭的同僚們看他怎麼看不順眼。駱希聲去拿籍冊時,平時與他走得最近的那一個當麵與旁人議論他。
“沈大人眼看著不行,能從詔獄中保全性命已是僥幸。大理寺卿之位空置,這種時候,他攀上了冷大人,豈不是平步青雲,大理寺卿之位指日可待?”
雖然麵上大義凜然,嘴裡的酸味卻衝得人發暈。
“嗬嗬,從前與我等不過是九品小吏,照常理也得等上三四年的光陰升官,但若有機會,誰想苦熬呢?他走了捷徑,自然不屑於再與我們為伍了。”
說得信誓旦旦,好像趴在冷芳攜床底下親耳聽到他說要讓駱希聲坐上大理寺卿之位。
還有人直接明麵抨擊他,說他“諂媚”,“慣會阿諛奉承”,“除了一張臉一張嘴什麼都沒有”,“不做實事”。甚至說他“與彈劾沈大人之人為伍,有負他的看中和栽培”。
喂喂喂——
一來,他與沈質連麵都沒見過,談何栽培看中?
二來,平常大部分文書工作全是他駱希聲一人完成,你們這些人當時視若罔聞,現在有臉來說他了?
當然,這些話駱希聲心裡想想便罷了。他是最自知的那一個,雖然不明白冷芳攜為何獨獨挑中了他,但肯定沒有如那些人所說被他看中,等到此事了了還要回大理寺來做芝麻大小的官,不能與這些蠢笨如豬的同僚當麵鬨僵。
正好他臉皮很厚,那些話聽聽就過了,恍若未聞,自抱了所需的籍冊即去,徒留那些人在原地抱怨。
穿過花廊時,聞訊趕來的少卿堵住他的去路。少卿衣領微皺,頭發還散亂,顯然剛從床上起來,匆匆披了身衣裳來見他。
駱希聲納悶,他以前的同僚說說便罷了,少卿家裡能讓他在少卿的位置上一坐六年,什麼事也沒乾還不被趕下去,顯然頗有勢力,不至於令少卿還嫉妒他。
於是等著,看少卿有什麼話要說。
他的上司不似他臉皮那麼厚,堵在他麵前想說什麼又不敢說出口,反反複複。駱希聲等得不耐煩了,心道,縱然你是我上司,在冷芳攜麵前還得退一射之地。
泰然自若道:“大人,我先走了。冷大人還在等我。”
說著,往右邁了一步,想要擠出去。
少卿急了,連忙扯住他,小聲說:“我從前待你不薄,你去侍奉冷大人時,能否提一提我?”
一句話幾乎一次性說完,讓駱希聲聽了,還以為自己耳朵不好聽錯了幾個字句,以至於誤會了少卿的意思。
又看見少卿摸了摸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雖然沒什麼本事,卻強於騎射,練出一身腱子肉,身材偉岸。顏色也好,不比你差。你隻需提一句我,不用多說,冷大人如果對我有興趣,自會來尋我的。”
啊???
駱希聲目瞪口呆。
先不提少卿哪裡來的自信,為什麼他會把他當成邀寵成功、冷芳攜的入幕之賓啊。再不提那些,隻說他若真上了冷芳攜的榻,自然會使儘百般手段勾住冷芳攜,不讓他去尋別人,又怎麼會主動推薦別人來搶他的飯碗呢?
無論怎麼想,都是極為荒唐的。
駱希聲簡直無語了。但見少卿極為懇切,顯然發自真心實意,他也不好當麵潑冷水,不然少卿脾氣再好也會生氣,隻能隨口應幾句,讓少卿讓開路。
離開的一路上,駱希聲還百思不得其解,弄不明白少卿的智商到底如何。
問題的關鍵在於,冷芳攜明明是皇帝的人,現在正在皇帝心尖尖上,誰都不敢冒犯他。少卿怎麼會覺得皇帝對冷芳攜找男寵喜聞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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