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往自己臉上貼金——哦,是抹糞才對。
還有——不想娶吉家娘子,待吉家娘子隻有厭惡而已……
他竟是認為她會因為他貶低輕視吉家娘子而心生優越,覺得自己在他心中獨一無二嗎?
呸,她隻會覺得他愈發低劣不堪罷了!
見她眼神嘲弄,曹觀亭忙又道:“況且我觸犯此律,你亦與我同罪!蓮娘,你我才真正是一條船上的夫妻!”
言下之意,待到了公堂之上,她改口還來得及。
“還是錯了。”衡玉再次提醒道:“此事已知這位娘子是受你欺騙,期妄而娶者,女方不坐。”
這貨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坐牢的隻有他自己?
就說人活著要多讀律法的嘛。
至少知道自己錯哪兒,好歹存些敬畏之心。
否則,一不小心這就走岔路了不是。
“……”看著不停說話打破他計劃的小姑娘,曹觀亭氣得嘴唇顫抖,麵容鐵青。
其母雲氏也死死瞪著衡玉。
小姑娘看似生得嬌憨俏麗,春日枝頭桃花兒般的模樣,笑起來時甜絲絲,可心卻是黑的!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數年來這小賤人背後沒少給那掃把星出主意對付她!
“這裡是曹家,豈容你一個小輩再三插言!”臉皮已經撕破,眼看沒了回寰餘地,雲氏再難控製情緒,麵色猙獰地譏笑道:“也是,沒有爹娘管教,幼時又不知被拐去了什麼醃臢地方的東西,難怪沒有絲毫教養!”
衡玉笑了笑:“自是比不得大娘子的教養好,竟養出了一個坐牢的兒子,當真是來日可期。”
“你……”雲氏還要再罵,罵聲卻被驚叫替代。
一隻茶盞砸在了她的額頭上,茶水澆了滿臉滿身,茶盞在腳邊碎裂開來。
喻氏看了看猶在手中還沒來得及丟出去的茶盞,不禁愕然。
是寧玉快她一步砸過去的。
“你這賤人,竟敢對婆母動手!”額頭出了血的雲氏尖叫著——這賤人哪兒來這麼大力氣,平日裡給她捶腿捏肩時分明軟綿綿的提不上勁兒!
她眼中一貫柔弱溫婉的兒媳此時滿眼怒氣,一字一頓地道:“嘴裡再敢說些不乾不淨的話,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雲氏眼前一陣發黑:“果然!什麼賢良淑德,全是裝出來的!虧我們曹家當初瞎了眼,可憐你家道中落……否則有誰願娶你這掃把星過門!且又是個不能生養的廢物!你但凡膝下有個一兒半女,觀亭又怎至於去養旁人!”
寧玉冷笑出聲:“莫要說笑了,你難道便不曾想過,不能生養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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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她憋在心裡實在太久了。
一旁曹觀亭的妾室驚訝掩口。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這麼覺得麼?!
“你簡直不知廉恥!”曹觀亭麵色脖子漲紅。
喻氏乜了一眼對方無能狂怒的模樣,冷笑聲:“行了,連孩子都生不了的男人就別說話了。”
“你們……”
“夠了!”孟老夫人重重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看著曹家母子,肅容道:“當初阿寧為爹娘守孝之時,因不願耽擱令郎,老身便使人傳過話給貴府,若貴府願意,可由我吉家出麵取消這樁舊時婚約,可貴府的答複卻是模棱兩可。直到三年前,曹大人被貶官,貴府突然登門提及婚期。此中心思算計,便不必明說了!故而若說可憐,那也是我吉家可憐你們曹家,才會讓阿寧下嫁!”
“本以為你們縱是看在這份恩情上,也當對阿寧愛重再三,相互理解扶持,可到頭來一片好心卻反倒成了你們拿來磋磨她的理由!說到底,是我們吉家當初舍不下臉麵,又識人不清,才叫寧兒踏進了火坑,不怪旁人算計。隻待此事了結,從今往後,我吉家與曹家再無乾係瓜葛!”
“阿寧——走,隨祖母去府衙!”
孟老夫人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畢,由衡玉攙著緩緩起了身。
“是。”寧玉應下,這次是真真真切切紅了眼眶。
她看向蘇蓮娘:“還要有勞娘子隨我等前去公堂說明此事。”
蘇蓮娘垂下視線:“理應如此。”
莫說不會被連坐,縱然同罪,她也要告發曹觀亭。
至於被騙後還要替對方遮掩?
她蘇蓮娘好好地一個人,怎就至於自甘下賤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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