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旌忽然的暴怒驚了聞鳶一跳,她露出驚恐的表情。
「將軍,怎麼了?」
顧九旌正欲開口,想到若是叫聞鳶知道了原洵還活著,她是否還會一心一意在自己身邊?
和自己這個殺名在外的人比起來,原洵的名聲太好了。
好到,有謀士千裡奔赴,有無數女子隻因聽了他的事跡,就對他傾心。
他還沒有完全拿到聞家的糧草,決不能叫聞鳶知道這件事!
「沒什麼,為夫看到一個小賊。」
聞鳶拍了拍胸口,「既是小賊,就不要鬨出那麼大的動靜來。將軍莫忘了,今日您才積攢出一點兒好名聲,眼下要是鬨出亂子,就前功儘棄了。」
顧九旌凝視著聞鳶,一時拿不準聞鳶的真實態度。
畢竟,據他所知,她該對原洵「情根深種」。
可是,在自己告知她原洵的死訊後,她似乎沒有難過太久?
或者,她將自己的「難過」藏了起來?
再或者,她其實知道原洵並沒有死呢?
「依夫人之見,應該怎麼做?」
聞鳶聽出了他話中的涼薄,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外麵的小賊是誰?
先是讓顧九旌失了分寸,然後又這樣打量她。
難道是原洵身邊的人?
「自然是關門打狗。」
「好,就聽夫人的。」說完,他再次吩咐下去,「關城門,抓細作。」
方才聽到顧九旌下命令後,馬車周圍的護衛都將手按在了刀上,但將軍遲遲沒有出現,他們也不知道究竟要抓誰,隻能等著。
現在聽到要封城門,便知道這是個不得了的人物。
顧九旌的腦袋發脹,看來原洵的死是對方故意放出來的消息,本人還藏在這兗州城中。
他將視線落在闔眸假寐的聞鳶身上,不確定聞鳶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同夥。
不過,是不是同夥,試一試便知道了。
她若知道原洵活著,為了他們二人的將來,定會為他守身如玉吧。
聞鳶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
顧九旌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壓迫得她快喘不上氣來。
她努力忽視,假作不知,儘力裝睡。
現在的她,無比後悔借原洵的勢上顧九旌的船。
一個讓他放出話來的死敵,自己身為他的未婚妻,沒被顧九旌折辱,就已經是他心地善良了。
此處沒有誇顧九旌的意思,隻能說還是她娘家根基太厚了!
馬車就這樣行駛回將軍府,可身上的壓迫感始終沒有消散,聞鳶都快裝不下去了。
然後她的腰被人攬住,整個人騰空。
聞鳶的的心跳失衡,她佯裝出醒來的模樣,攀著顧九旌的肩膀,虛虛問他:「到家了嗎?」
「嗯。」
顧九旌沒有情緒的一個字,恰好說明了他情緒不佳。
聞鳶適時賴在他的懷裡,不敢動。
「夫人醒了,還要為夫抱著?」
聞鳶暗罵他不解風情,扶著他的肩從他懷裡跳到地上。
她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妾身累得厲害,先回去休息了。」
「為夫也累了。」
說著,跟了上去。
聞鳶心裡犯嘀咕,不知道顧九旌這是在鬨什麼。
院子裡的婆子已經準備好了熱水,聞鳶進屋便去洗澡換衣。
身上出了汗,她可受不了就這樣躺在床上。
身子浸泡在熱水裡,聞鳶緊繃著的心弦鬆了鬆。
顧九旌比她想的還要敏銳,自己也在用一種迂迴的方式,試探對方的底線。
她拿不準顧九旌是看在聞家還有用的份上,才忍了她,還是旁的緣故。
頭昏昏沉沉,昨夜隻睡了兩個時辰就爬了起來,聞鳶將頭抵在浴桶上,差點兒睡過去。
浴室的門被推開,應該是扶綏,聞鳶懶得抬眼。
但浴桶裡的水位陡然升起,漫過她的下巴,溢出桶。
聞鳶驚醒,看到坐在對麵的顧九旌!
他長手長腳,與自己一起塞進這浴桶中,最先叫聞鳶感受到的不是曖昧,而是溺斃自己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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