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旅程
淩清決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他不可思議地望向孟疏平靜的臉龐，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從哪句說起。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孟疏背著他吃了那麼多苦。
而他什麼都做不到。
淩清決目光沉沉，罕見地沒有出言嘲諷。
萊克也不敢亂發言，唯唯諾諾地說：“好像又有一抹魄飛過來了……”
淩清決抓住了那抹魄，並沒有著急探索孟疏的記憶。
他問：“你和孟疏很熟嗎？他……有沒有在你麵前提起過我？”
萊克斟酌片刻，謹慎地答：“提過。他很喜歡你，經常提起你，他害怕他死了以後你會傷心，所以用星盤消除了所有人的記憶。”
“我……”淩清決垂下眼，手指不安地蜷縮到一塊。
“他不想你變成魔王，他以為隻要把你記憶抹掉，你就會把他忘掉。他不是故意想抹掉你的記憶，隻是他這個人……”萊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很奇怪，好像很害怕別人為他付出。他為別人付出，他覺得理所當然。別人對他好，他反而害怕。”
淩清決低聲道：“他連生氣都不會，你還指望他學會愛自己？”
一行人相望無言。
淩清決看著時間，他來這裡已經有半小時了，換算到異世界，他已經離開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他得及時回去，否則月亮灣那邊要出大麻煩。
思及此，淩清決不再浪費時間，看向手中的第四魄，名為吞賊，對應情感為懼。
孟疏最恐懼的一刻。
淩清決這次落到大巴車上。
午後的陽光投射進車窗，孟疏靠在車窗上，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象，一直沒有動靜。
車內有人在大聲談話，有人抽煙，烏煙瘴氣，嘈雜不堪。
淩清決很厭惡這種環境，他煩躁地擰起眉，“你要去哪裡？”
車內沒有空座，淩清決不太高興地揚起下巴，“站著好累，我想躺著。”
沒人理他。
這段回憶十分漫長，淩清決站得腿都酸了，從日落到天黑，公交車依然在緩慢前行。
這期間沒有發生任何事，孟疏臉上也沒有表情。
這人就把腦袋靠在車窗上，一聲不吭。
淩清決不想再站著了，左看右看，選擇去和孟疏挨著坐
大巴的兩個座位連在一起，孟疏身邊坐了個農民工，腦袋歪在一旁在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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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決強行擠在兩個人中央，當然，他沒有實體，誰也碰不到他。
但他依然往孟疏身上靠，然後把下巴擱在了對方肩頭。
孟疏沒反應。
淩清決小聲說：“擠擠你，我不想和別人靠太近。”
“……”
“你現在多大了？看起來……十五六歲？”淩清決打量著他的身形，明知道他不會回應，還是忍不住和他聊天，“你臉色好差。”
孟疏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忽然皺起眉，很緩慢地動了一下肩膀。
這時候淩清決才注意到他身上有很濃的藥味。
淩清決隱隱約約聞到了血腥味，“你受傷了？”
孟疏不會理他，隻動了下肩膀，又重新把腦袋偏到一邊，閉上眼養神。
他穿了一件寬鬆的外套，把身體遮得嚴嚴實實。
淩清決沒辦法看他身上的傷，蹙起眉頭，“你受傷了，你還要亂跑？”
孟疏臉上表情很淡，仿佛完全感知不到疼。
淩清決突然間討厭死他這種表情了，明明疼得那麼厲害，還能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疼就要叫，生氣就要罵，開心就要分享。
孟疏什麼都憋在心裡，真是天底下最討厭的人。
而且這可是孟疏最恐懼的回憶，這人居然又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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