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拿下甘寶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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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咬得發白——但她的目光沒有躲開他。這個動作說明了一切。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膚比她的臉保養得更好，鎖骨分明，腰肢纖細，完全不像一個生過孩子的女人。但葉星辰沒有再看那些——他看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裝了太多東西：十七年的委屈，無人可說的寂寞，日複一日的強撐，還有此刻的猶豫和渴望。
葉星辰沒有急著靠近，而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你有多久沒有跟人說過真心話了？”他問。
甘寶寶愣了一下，眼眶慢慢紅了。
“很久。”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久到我都忘了，說出來是什麼感覺。”
“那就從今晚開始。”葉星辰輕輕把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我聽著。”
甘寶寶閉上眼睛，身體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
過了很久，她開口了——起初斷斷續續，像一條乾涸太久的溪流終於重新出水。
她說丈夫待她不差，但從不問她想什麼、要什麼，像養一盆花，按時澆水，卻從不關心花喜不喜歡太陽。她說生鐘靈兒那晚，丈夫在外間喝了一夜的茶，始終沒有進來握一下她的手。
她說這些的時候，聲音一直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但葉星辰能感覺到，她的手指攥得越來越緊，緊到指節發白，緊到指甲幾乎嵌進他掌心。
他由著她攥著，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後來呢？”
“後來……”甘寶寶笑了，笑裡帶著一絲苦澀，“後來我告訴自己，日子就是這樣過的。熬一天是一天，熬一年是一年。直到靈兒慢慢長大，我開始害怕她走我的老路。”
“所以當靈兒說要跟我走的時候，你沒有攔她。”
“我攔過。”甘寶寶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但我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歡你。她看你的眼神……是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眼神。我不想她錯過。”
葉星辰心頭一緊，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你放心。”他說，“靈兒這輩子，不會走你的老路。我保證。”
甘寶寶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無聲的、壓抑的那種，而是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支撐，淚水洶湧而出，肩膀劇烈地抖動。
她已經忘了上一次大哭是什麼時候。也許是十七年前，也許是從來沒有過。
葉星辰沒有勸她別哭，隻是安靜地抱著她，讓她把積壓了太多年的東西全部釋放出來。
過了許久，甘寶寶的哭聲漸漸止住。她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卻比之前多了一分明亮——像蒙塵很久的燈盞終於被人擦乾淨了。
“葉星辰。”
“嗯。”
“謝謝你。”
“不用謝。”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誰都沒有動。月光慢慢移動，從床上移到地上，從牆上移到窗戶另一側。甘寶寶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搭在他胸口，沒有說話，隻是感受著這個人的體溫和心跳——和她之前感受到的所有溫度都不一樣。
“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躺過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夢話，“久到我都忘了，被人聽著說話是什麼感覺。”
葉星辰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以後不會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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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寶寶把臉貼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她累了——這麼多年的等待、失望、隱忍、委屈，在這一刻全部釋放了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隻想靠在這個人懷裡，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但她的耳朵一直在聽。聽隔壁有沒有動靜——沒有。靈兒沒有醒。
甘寶寶鬆了一口氣，又往葉星辰懷裡縮了縮。“你該回去了。”她說。
“再待一會兒。”
“萬一靈兒醒了……”
“她不會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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