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你今晚要不要睡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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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外衣褪下疊好放在枕邊。
夜風從艙口湧進來，吹動她散落在肩頭的碎發。
她側過頭看著他：“你明天還在嗎？”
“在。”
“那就好。”她躺下來，把薄被拉到下頜，在暗處裡看著他，“你可以關燈了。”
葉星辰吹滅了油燈。
他在暗處裡躺下來，側過身，麵朝著她的方向。
她在暗處裡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手是暖的。”
“你手是涼的。”
“渡口風大。”她沒有收回手，“你幫我捂一下。”
葉星辰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掌心貼著她的指節，慢慢把溫度渡過去。
她沒有抽走，隻是安靜地讓他握著。
月光從艙口湧進來，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像一層薄薄的白霜。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從暗處裡傳來：“葉星辰，你明天還會走嗎？”
“明天不走。”
“那後天呢？”
“後天再看。”
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就行。”
她沒有鬆開手。
第二天清晨，日光從艙口湧進來，在草席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葉星辰醒來的時候，柳絮蜷在他身側，肩頭微微起伏。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隻在晨光裡安靜停留的船。
他沒有動，就這麼躺著。
日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細密的陰影。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動，沒有睜眼：“你醒了？”
“醒了。”
“那你為什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她彎了一下嘴角，慢慢睜開眼。
晨光落在她眼睛裡，像兩粒被水洗過的石子：“那你說，今天的第一縷光是什麼樣的？”
“暖金色的。從艙口照進來的。”
她坐起來，薄被從肩頭滑落，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被晨光照亮的皮膚。
她沒有急著披衣服，就那麼安靜地坐了片刻：“你今天打算做什麼？”
“去舊林看看。確認一下舊碑那邊的銀紋有沒有變化。”
她伸手夠過外衣披上，係好腰帶：“那我跟你一起。”
早飯後，兩個人沿著舊林邊緣走了一段。
日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片晃動的水影。
她走在他旁邊，步伐不快不慢：“你昨天說，沉淵渡那邊的路已經通了？”
“通了。暗門打開之後，銀紋沿著舊河道延伸到了舊城邊緣。”
“那它還會繼續延伸嗎？”
“會。但它延伸的方向，取決於接下來走的人往哪個方向走。”
她在舊碑前停下來，蹲下，用手掌貼著碑座邊緣：“它比上次來的時候亮了一些。”
“因為路通了之後，它不用再等。”
她在碑座前多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土：“葉星辰，你上次說，等你把舊路全部走完，會回清淵城來。”
“嗯。”
“那你回來之後，還會走嗎？”
“會走。但不會一直走。”
她點了點頭：“那就行。”
當天傍晚，兩個人回到渡口。
柳絮在船尾蹲下來，正在用一把舊刷子清洗船板上的青苔。
水聲在船底細碎地響，她背對著他：“葉星辰，你明天如果去舊城那邊，我跟你一起。”
“那你船怎麼辦？”
“船又不會跑。”她頭也不回，“等回來再洗也行。”
夜裡，柳絮沒有回船艙。
她坐在船頭，葉星辰坐在船尾，中間隔著一段被月光照亮的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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