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們這是自願嗎?你們這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馬江跟在後麵,嘆了口氣,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陸懷民身上。
陸懷民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王書記,」他走上前,主動問道,「出什麼事了?」
王慶福看見他,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最後隻是重重嘆了口氣,一把拉住陸懷民的胳膊,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聲音:
「懷民啊,你……你這方案太大膽了!公社不敢批啊!」
陸懷民看著他:「王書記,有人去公社告狀了?」
「告了!」王慶福一拍大腿,急得嘴角那個水泡都跟著顫,「一大早,你們村幾個懶漢跑到公社,說陸懷民煽動單乾、走回頭路,還說你鼓動隊長分地,要把集體搞垮!」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懷民,你是省裡表彰的先進,是咱們公社的臉麵。這事兒要是鬨大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啊!」
馬江這時也走過來,站在旁邊嘆氣:
「懷民同誌,包產到戶這事,上麵文件隻說可以搞,沒說必須搞。各公社都在等,看誰先動,看動了之後什麼結果。你們這……動得太快了。」
陸懷民看著他,問:「馬主任,縣裡是什麼態度?」
馬江搖搖頭:
「不好說。有的領導支持,有的領導反對。我前天去縣裡開會,農業局的薑副局長私下跟我說,這事兒先別急,等風向定了再說。」
「風向。」陸懷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風向。」馬江嘆了口氣,「懷民同誌,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不懂。這事兒要是搞對了,那是功勞;要是搞錯了,那就是錯誤。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寧可不做,也別犯錯!」
王慶福在旁邊接話:
「懷民,我知道你是為大家好。可這事兒太大了。你聽叔一句勸,這事你先別管,等上麵文件下來了再說。」
曬穀場上,百多號人眼巴巴地望著這邊。
陸老栓還攥著那張沒宣布的紙條,手心裡全是汗。
陸廣財的菸袋鍋早就滅了,他還叼在嘴裡,忘了拿下來。
陸懷民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
有期待的,有不安的,有幸災樂禍的。
那幾個告狀的懶漢,說不定就藏在人群裡,等著看他的笑話。
那些懶漢,那些出工不出力、年年靠集體養活的人,當然不願意分地。分了地,誰還養著他們?
可他們不知道,陸懷民心裡裝著的,遠不隻是這一畝三分地。
分地隻是第一步。
包產到戶確實讓農民吃上了飯,可光吃上飯,發不了財,甚至都不一定能解決溫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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