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金盆洗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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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盆洗手之禮，終究還是完成了。
劉正風雙手浸入金盆，清水濯掌，從此江湖恩怨與他無關。
隻是地上那些還未乾透的血跡，以及角落裡被草席蓋住的屍體，都在提醒著所有人，今日之事，遠未結束。
散席時，江湖人退場退得飛快。
那速度，比來的時候積極多了。
來的時候三三兩兩寒暄客套，走的時候一個個腳底抹油，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有些人連招呼都不敢跟劉正風打一個，低著頭就往外溜，生怕被在場的人記住自己的臉。
也怪不得他們。
畢竟地上還躺著三具嵩山太保和眾弟子的屍體呢。
誰知道嵩山派會不會遷怒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平安倒是不急，坐在原位喝茶，看滿堂賓客鳥獸散。
小菊蹲在地上戳一隻螞蟻，其他幾女淡定喝茶。
“少爺，人都走光了。“小菊拍了拍手站起來，“這場麵可真夠冷的。”
“冷什麼？“林平安放下茶杯，“該冷的是躺在地上的人，又不是我們。“
“話是這麼說……“小菊縮了縮脖子，“但地上這麼多血，看著怪瘮人的。“
“瘮人？你不是剛殺了三個嗎？“
“那不一樣！“小菊理直氣壯，“殺人也就把劍氣甩出去那一下，但這麼多血流的滿地都是，還這麼屍體，陰森森的，感覺完全不同嘛！“
“……你這邏輯我是反駁不了，不過以後會習慣的，跟著我，你們以後可能會見證屍山血海。”
正說著，劉正風快步走了過來。
他已換了一身便裝，臉上疲憊之色難掩，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身後跟著幾個家眷，一個個眼眶通紅，顯然剛才哭過。
“林公子！“劉正風走到跟前，深深一揖到底，“今日之事，若非公子出手相救，我劉家滿門怕是…“
“劉府主不必如此。“林平安沒有避開他的大禮，伸手虛扶了一下，“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舉手之勞？“劉正風苦笑，“公子今日救了我全家性命，這哪裡是舉手之勞？劉某此生…“
“行了行了。“林平安擺手打斷他，“你要真想謝我，就聽我說幾句正經話。“
劉正風一愣，連忙正色：“公子請講。“
“劉三爺，今天死了嵩山派三個太保，雖然是我侍女動的手，但嵩山派可不會管這些。他們也會記在你頭上。
左冷禪此人，我雖未見過，但知其行事霸道，睚眥必報。“
劉正風臉色一白。
“今天的事傳出去，嵩山派絕不會善罷甘休。“林平安繼續道，“你現在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沒了門派庇護。你覺得左冷禪會放過你？“
劉正風沉默了。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隻是剛才一直被喜悅和劫後餘生衝昏了頭腦，來不及細想。此刻被林平安一提醒，後背登時冒出冷汗。
“那……公子之意？“
“走吧。“林平安乾脆利落。
“走？”
“離開中原。“林平安看著他的眼睛，“你們一家在中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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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風嘴唇翕動，半晌說不出話來。
林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我給你指條路。附近就有福威鏢局的分局，你可以找他們護送你們去福州。到了福州，從海路走，出海吧。“
“出海？“劉正風怔住了。
“對。“林平安點頭，“離開大明。去海外，帶上你的好基友去琉球島。江湖這攤渾水，你既已洗手，就別再趟了。“
劉正風沉思良久，終於長歎一聲：“公子說得是。劉某……確實不能再留了。“
“想明白就好。“林平安笑了笑，“福威鏢師的鏢旗我給你寫一封介紹信，他們會照顧你們一路到福州。“
“多謝公子！“劉正風再次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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