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藏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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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家村。
林川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車輪碾過村道的沙沙聲也漸漸遠了。
林奶奶站在門檻裡麵，側著耳朵聽了又聽，直到那點聲響徹底被夜風吞沒，才慢慢轉過身來。
堂屋裡煤油燈的光晃了晃，照出一屋子人還站在原地沒動。
林爺爺蹲在門檻邊上，煙袋鍋裡的火星一明一滅，臉上的表情沉沉的，像是壓著一塊石頭。
林國梁站在桌邊，兩隻手還擱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堆東西上，眉頭一直沒鬆開。
王桂芬把煤油燈掛在門框旁邊的釘子上，燈光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林奶奶走到桌邊，伸手把那幾包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攏了攏，又看了一眼那兩袋鼓鼓囊囊的棒子麵。
“都別站著了。”
她壓著嗓子開了口，“國梁，你跟你爹把糧食搬到裡屋去，灶台底下那個地窖口我上個月就清出來了，先擱那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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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國梁應了一聲，彎腰去抱那兩袋棒子麵。
一袋一百斤，他抱一袋，林爺爺抱著那袋白麵，父子倆一前一後往灶台那邊走。
灶台底下鋪著一層青磚，靠牆那幾塊磚是活的，林爺爺蹲下來把磚一塊一塊掀開，露出底下一條窄窄的斜坡。
地窖是早年挖的，原本存些紅薯蘿卜，如今空了，隻剩一股潮濕的土腥氣。
林國梁先把一袋棒子麵順著斜坡滑下去，袋子落在地窖底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第二袋棒子麵也滑下去，緊接著是那袋五十斤的白麵和那袋大米。
白麵口袋是細白布的，大米袋子是粗麻布的，四袋糧食在地窖底上碼成一排，在黑暗中泛著一點模糊的輪廓。
林爺爺把磚一塊一塊蓋回去，又拿腳踩了兩下，確認嚴絲合縫了才退開。
林奶奶這邊把桌上的東西分成了幾份。
十斤豬肉，她拿刀切下一小塊約莫兩斤的樣子擱在灶台邊上，準備明天燉了給一家人吃。
剩下的八斤，她讓王桂芬拿鹽醃上，掛到灶台上方的鐵鉤上風乾。
“桂芬，這肉你仔細著點，別一次全做了，切成小塊，隔幾天吃一頓，吃到冬天沒問題。”
王桂芬應了一聲，把肉接過去，進廚房忙活了。
紅糖五斤，林奶奶自己收了四斤，擱進裡屋櫃子最上層那個舊鐵盒裡，剩下一斤給王桂芬。
棗泥酥一包，她打開看了一眼，酥皮金黃油亮，一股甜香散出來。
水果糖半斤，花生兩斤，瓜子兩斤，林奶奶分成兩份。
花生和瓜子各留一份擱在堂屋的笸籮裡，平日裡給幾個孩子解饞。
另一份花生瓜子用油紙重新包好，塞進櫃子裡，留著過年的時候拿出來。
水果糖她數了數，一共三十二顆，分出十顆拿碗裝了擱在桌上，剩下的連油紙包一起收進櫃子。
“軍兒和巧兒已經睡了，這糖明天再給他們分，一次給一顆就行，細水長流。”
她衝裡屋門簾那邊看了一眼，門簾嚴嚴實實地垂著，裡頭傳來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林軍和林巧早就睡熟了，兩個小腦袋挨在一起，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王桂芬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鹽粒，在圍裙上擦了擦，往門簾那邊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林奶奶等王桂芬在桌邊坐下來，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桂芬，你過來坐，我跟你說幾句話。”
王桂芬走過去，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看著婆婆。
林奶奶在對麵坐下，煤油燈的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眼角的皺紋一道一道的，像是刀刻上去的。
“小川今兒晚上說的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王桂芬點了點頭。
“聽見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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