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領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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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吃過早飯後林國棟就出門了。
出門前他往棉襖兜裡揣了兩個布口袋，廠裡發年貨可得自備袋子，沒有像後世的食品袋或者禮盒給你裝。
周秀蘭站在門口叮囑了兩遍，"年貨領了就趕緊回來，別在廠裡耽擱，路上人多擠丟了東西可虧了。"
"知道了，你進屋吧，外頭冷。"
林國棟的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周秀蘭才把門簾放下來，轉身回灶台前忙活去了。
林川吃過早飯照舊回屋看書，今天他翻的是那本大學俄語教材第一冊的後半部分，語法難度明顯比前半部分上了一個台階，他耐著性子一個句型一個句型地拆解，在草稿紙上反複抄寫例句。
窗外的陽光從東邊慢慢挪到頭頂，又從頭頂慢慢偏西。
他看書看累了就站起來活動一下筋骨，在房間裡打了半趟八極拳的小架，巴掌大的地方雖然施展不開但勝在動作幅度不大，幾個主要的發力動作比劃下來，身上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林青青趴在炕沿上翻一本小人書，翻著翻著就歪著腦袋睡著了。
林衛東在自己屋裡做題，偶爾傳出一聲鉛筆折斷的脆響，八成是又算到卡殼的地方了。
下午兩點多，胡同裡響起了自行車鈴聲和說笑聲，越來越近。
緊接著院門響了，林國棟推門走進來，棉襖肩膀上一層灰，嘴角卻帶著笑。
他手裡拎著兩個鼓鼓的布袋子，布袋口紮得緊緊的，外麵還能看見粉條的一截白茬子露出來。
"秀蘭，年貨領回來了！"
周秀蘭立刻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接過那兩個布袋子放在堂屋的桌子上解開紮口。
她一樣一樣往外掏，二斤豬肉用油紙包著，雖然不是五花肉但看著也不錯。
一條帶魚比筷子還長，估摸著也有兩斤左右，兩斤粉條白淨勻稱，碼得整整齊齊。
周秀蘭把豬肉和帶魚拎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笑紋從眼角一直漾到嘴角："今年這年貨實在，比去年強。
不是說隻有一斤豬肉嗎？這看下來有兩斤吧!"
林國棟坐在桌邊，脫了棉襖搭在椅背上，端起周秀蘭遞過來的熱水缸子喝了一口。
"廠裡還給先進工作者多發了一斤豬肉，我正好評上了，所以是二斤豬肉，其他人可是隻有一斤。"
周秀蘭眼睛一亮："那敢情好，這一下咱家過年可寬裕了。"
她把豬肉和帶魚拿進廚房掛好，又把粉條收進櫃子裡，轉身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林青青被說話聲吵醒了，揉著眼睛從裡屋走出來，一眼看見桌上的年貨，立刻清醒了："爸，咱們家也有帶魚了！"
"嗯，廠裡發的。"
林青青趴在桌邊看了一會兒那條銀光閃閃的帶魚，忽然扭頭問周秀蘭："媽，帶魚好吃嗎？"
"帶魚肉細刺少，咱們之前不是吃過嗎？你都忘了。"
“人家人小不記事嘛！”
林青青說著跳了一下，又跑回裡屋去翻小人書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林衛東聞聲從屋裡出來，看見桌上的年貨也樂了："爸，今年年貨真不少，去年就一斤豬肉一條帶魚一斤粉條，今年多了一斤豬肉和一斤粉條。"
林國棟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笑了，"你跟你哥好好念書，將來有了出息比什麼都強。"
林川這時候也合上書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桌上那幾樣年貨，心裡頭踏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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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東西跟他空間裡的存貨比起來不算什麼，但這是正大光明來的年貨，是林國棟在廠裡乾了一整年掙出來的體麵，能吃在明麵上，擺在桌麵上，不怕人起疑。
爺幾個正說著話，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熱鬨的動靜。
林國棟往窗外看了一眼："八成是院裡的人都領了年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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