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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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風已經徹底暖了。
胡同口的槐樹冒出滿樹嫩葉，陽光從枝椏間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灑了一地碎金。
南鑼鼓巷的院牆根底下，幾株蒲公英開得正盛，黃澄澄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著。
課間操剛結束，林川正準備把下一節課的課本掏出來。
李建軍和周大寬一左一右地湊過來，在他前麵的空位上坐下了。
兩個人的表情都有些不一樣。
李建軍手裡轉著一支筆，轉了兩圈又放下。
周大寬靠在椅背上，雙手枕著後腦勺，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剛發芽的楊樹上。
林川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倆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李建軍把手裡的筆擱在桌麵上，沉默了兩秒才開口：“林川，我們倆下周就不來了。”
林川翻書的手停住了。
他合上書本，抬頭看著李建軍：“怎麼回事？”
周大寬從椅背上直起身來，語氣帶著一點故作輕鬆的笑意：“家裡人給找到工作了。”
“我進紅星軋鋼廠廠辦。”李建軍說。
“我進了供銷社。”周大寬接了一句，“辦公室乾事。”
林川看著他們兩個，把手裡的課本完全合上了。
“廠辦？乾事？”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目光在李建軍和周大寬臉上來回掃了一下，“你們兩家這是下了大功夫吧。”
李建軍笑了一聲，伸手撓了一下後腦勺：“我爸托了好幾個人，請了兩頓飯才把名額定下來的。”
周大寬也點了點頭：“我姑父在供銷社係統裡有人，正好有個空缺，我爸媽就趕緊把我填上去了。”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著麵前這兩個人，心裡頭那根弦微微動了一下。
廠辦是正經的乾部崗位，比車間工人高了不止一個層級。
供銷社的辦公室乾事更不用說了，管票證、管分配，在那個年代屬於人人羨慕的香餑餑崗位。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什刹海冰場邊上跟他們說的話，能定下來就先定下來，往後誰也不知道怎麼樣。
那時候他隻是隨口提了一句，沒想到他們真的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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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以啊。”
林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真心實意的。
李建軍咧嘴笑了一下：“那是，要是高中念出來還去廠裡當工人，倒不如初中畢業就進廠，現在都要轉正了。”
周大寬在旁邊接話：“你是不知道，我爸聽說有這個機會，第二天一大早就把家裡攢的那些票和錢全拿出來了，生怕名額被別人搶走。”
林川點了點頭：“那你們高考呢？不考了？”
“考還是要考的。”李建軍把筆重新拿起來在指間轉了一圈，“考試的時候回來參加，畢業證到時候會發。”
周大寬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學校也鼓勵我們自己找工作。
成績平平的考大學沒指望，不如早點占個坑，班主任說了，能找到工作的，學校都支持。”
林川把課本翻開了一頁，又合上了：“行，那你們好好乾。”
他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等放假了得空，咱們一起喝酒。”
李建軍把轉著的筆往桌上一擱，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這話我可記住了。”
周大寬也樂了：“到時候你考上大學，我們請你下館子。我供銷社有門路，能弄到好菜。”
上課鈴響了。
李建軍和周大寬各自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川重新翻開課本，目光落在字行間，但好一會兒沒有翻頁。
他側頭看了一眼窗外。
春日的陽光正好，把操場邊上那棵老楊樹的葉子照得透亮。
幾隻麻雀落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那天放學的時候，三個人一起走了一段路。
出了校門拐上大街，周大寬說要去買點東西，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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