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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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正烈，曬得樓梯拐角的地麵微微發燙。
他出了教學樓，沿著操場邊緣走了一段路，在廣播台旁邊的台階上坐下來，把書包放在腳邊。
操場上有幾個男生在踢球，塵土在陽光裡浮動著，他們的喊叫聲混在風裡傳過來，又散開。
他坐在那裡，看著操場對麵那排楊樹的樹梢在風裡擺動，心裡頭把周小燕的話又過了一遍。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確實有些思春了，十八九歲的年紀，又不是木頭人。
但眼下這當口，高考就在眼前，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他不想在這上頭分心。
周小燕說"就這麼說定了"，他當時沒來得及拒絕。
事後想想，其實也沒有非拒絕不可的理由。
隻是現在不是談這事的時候，等高考完了再說，到那時候該考的都考完了，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拎起書包往校門口走去。
下午放學的時候，他照例留在教室裡多看了半個鐘頭的書，把一張數學卷子從頭到尾做了一遍，核對完答案才合上書站起來。
教室裡隻剩他一個人了。
夕陽從西窗照進來，在空課桌上鋪開一片橘紅色的光。
他站起來背上書包，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教室。
第二組第四排的桌麵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政治課本，鉛筆擱在書頁之間，人卻已經走了。
他收回目光，關上門，沿著走廊往外走。
走廊儘頭，周小燕正背著書包從樓梯口經過，兩個人正好打了個照麵。
她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很輕很短，像一陣風掠過水麵。
"今天走得晚了？"
"做了一張卷子。"
"行，那你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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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多說什麼，朝他擺了一下手，轉身往校門口走了。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麵上拖出一道斜斜的暗影，辮子在肩側一蕩一蕩的。
林川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然後也轉身往校門口走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各自走在夕陽鋪滿的校園主路上。
出了校門拐上大街的時候，周小燕往東邊走了，他往西邊，兩條路在岔路口分開了。
走出一段路，林川回頭看了一眼，周小燕的背影已經混在街上的人流裡，變成一個穿白底碎花襯衫的模糊影子。
他轉回頭，繼續往南鑼鼓巷的方向走。
周日早上，林川起得比往常早了一些。
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帶著春末特有的那種明晃晃的亮度。
他翻了個身摸出手表看了一眼，快6點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周秀蘭還沒起來，灶台上沒有動靜，隻有幾隻麻雀在院牆外的槐樹枝頭跳來跳去。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出去。
在院子裡站了二十分鐘樁功，收了勢之後渾身微微出了一層薄汗。
他回屋把汗擦乾淨，換了件乾淨的短袖襯衣，收拾好書包。
跟老媽打了個招呼：去清華看書，中午不回來吃飯。
他推開院門走出去的時候，胡同裡還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來到胡同口在早餐鋪子裡吃了兩根油條和一碗豆漿後。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的時候，他從後門上了車。
車廂裡已經擠了不少人，還好有地方坐。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挎包放在膝蓋上，靠著椅背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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