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孫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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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出了瑞蚨祥的大門，午後的陽光從西邊斜照下來，在青石板路麵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黃。
他拎著那袋沉甸甸的布料，沿著大柵欄的街麵往東走，步子不緊不慢的。
街上人來人往，幾個小孩追著一輛賣糖炒栗子的推車跑，空氣裡彌漫著焦糖和炒貨的香氣。
走到街口拐角處，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把東西收到空間裡。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從牆角走出來，繼續沿著街麵往公交站走。
這些布料他也想給家裡用，但和之前的問題一樣，沒有出處。
總不能說憑空變出來的吧。
隻能慢慢拿出來。
藍卡其和棉華達呢都是好料子，回頭找個由頭說是托同學家裡內部渠道買的，一次拿個幾尺出來，細水長流，比一下子全搬出來穩妥得多。
平紋棉布倒是不急，放著也不會壞，等以後搬去成府街住的時候慢慢用。
他背著挎包走到公交站台前，站台上等車的人不多，幾個提菜籃的大媽正在嘮家常。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過來，他投了幣從後門上車，車廂裡果然空得很，後半截幾乎沒人。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挎包擱在膝蓋上，靠著椅背看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車過了好幾站，車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過道裡也站了幾個。
他在南鑼鼓巷站下了車，剛走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林川？”
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熟絡的勁兒。
林川回過頭，看見一個壯小夥推著一輛半舊的自行車站在路邊。
那人個頭不高但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兩截結實的小臂。
臉膛曬得黑紅，濃眉大眼，一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自行車後座上綁著一個麻袋，鼓鼓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林川腦中的記憶飛快轉了進來，這不是把原主從後海冰窟窿裡撈上來的孫建軍嗎？
他跟原主也是同學，初中畢業後家裡人托關係給他在紅星軋鋼廠找了個采購的工作。
采購員乾得好有關係就輕輕鬆鬆，沒關係那可是遭大罪了，整天風裡來雨裡去的，一個月有時都完不成采購任務。
去鄉下搞不好還會遇上劫道，那可是會丟性命的工作。
但好處不是沒有，轉正後直接是乾部編製，享受乾部待遇，而且乾采購的都能自己賺一些外快。
廠裡給出相應采購價，你談得低那利潤就是你的，廠裡也不會去追究。
最重要的是采購員是實習一年給轉正，進廠當學徒工得三年。
孫建軍去年就轉正成為一名正式采購員，開部編製那種。
他之前被孫建軍救，說不定就是孫建軍去後海找釣魚佬采購時遇到的。
幾個月過去了，林川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沒整天在外麵轉悠，所以一直沒遇到人家。
“建軍，今天不是休息嗎？你還在忙活嗎？”
林川站住了腳，臉上浮出笑來。
孫建軍把自行車撐腳架一踢，支好車，伸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汗。
“我們采購員哪裡有正經的休息日，隻有采購任務沒完成天天乾，對了我聽說你最近成績突飛猛進，這是要考大學的節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川一遍，目光在他那件灰布褂子和背著挎包的利落勁兒上停了一下，嘴角帶著一點感慨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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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有這個想法，之前後海的事，多謝你了，要不是沒有你我就不能站在這裡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心實意的。
孫建軍擺了擺手，臉上的表情帶著點不好意思。
“我那時也是順路過，正好遇上了，再說你媽可是給我們家送了雞蛋，那十個雞蛋可是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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